第三百七十九章 交易
2024-06-16 22:43:19
作者: 子青
丁御史又上下打量了阿晦一遍,不答反問:「你這是決定好了?」
阿晦笑笑,「我這樣的一個人,能豁出去也就只有一條命,若說決定,在我登丁大人的家門時,便早已決定好了。」
丁御史撣撣袖子,請阿晦坐下。
「武功侯府一向站在三王爺和貴妃娘娘這一頭,你如今來尋我,這可叫是應了一句話反其道而行之。」
阿晦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丁御史的對面,丁家的葡萄架養得極好,外頭炎炎夏日這葡萄架下半點陽光曬不到,還自有一股涼意。
「丁大人家伺候花木的下人不錯,這葡萄架很有幾分野趣。」
這葡萄架人人家裡都能搭,他家的的確很不錯,丁御史自個也頗為得意。
阿晦這一記馬屁,可以稱得上搔到了丁御史的癢處。
「過獎,過獎。」
丁御史再對著阿晦的時候,神情明顯鬆弛了不少。
阿晦心底微微一松,笑道:「方才丁大人說我是『反其道而行之』,我倒覺得不盡其然,不如說『借力打力』來的好。」
「借力打力?」
丁御史將這個詞在嘴裡念了幾遍,失聲笑道:「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拿五王爺當你手上的刀?」
阿晦拱拱手,「不敢,不敢。」
「丁大人也知武功侯府的情形,我一個無根無基的小子如何能對付那樣的龐然大物。如今不過是想趁他病要他命,借五王爺的東風將這把火再燒的旺些罷了。」
丁御史輕輕點頭搖了搖手中的羽毛扇,「你想五王爺幫你,可這天下就是做買賣,也要有一個得和失。五王爺幫你,他又能得到什麼?」
阿晦指了指西北的方向,「武功侯雖然如今交了兵符,可在邊關威信尚足,從前的不少手下如今在軍中也是身居要職。如今雖然因為武功侯世子的緣故害了三王爺,武功侯府也受了牽連,可官家仁慈也不過一個打一個罰,壓根沒傷到武功侯府的筋骨。這股力量如今只是隱而不發等待時機,這個時機我想丁大人和五王爺不會不清楚。若是武功侯府日後盡握我手,我想這時機就不會再有了吧?」
丁御史的臉色漸漸沉肅,「你果然非同常人,與那畜生一般的齊曄雖是同父卻壓根是兩種人。」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不能代表五王爺的意思。」
「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再來我這,想來我應該能給你想要的答覆了。」
跟明白人說話不用多說,大家心知肚明彼此的意思。
阿晦起身告辭,「丁大人,希望有朝一日你我都能為朝廷效力!」
丁御史看著阿晦的身影消失,這才叫了樹兒來,「給我取官服來,我要去趟五王爺府。」
樹兒歪歪腦袋,「大人,您不是病了要好好歇息嘛?」
丁御史瞪他,「本官還輪得到你這小子來管?」
樹兒做了個鬼臉,「小的管不了大人,自有人來管!」
話一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丁御史喊也喊不住,無奈只好自個回屋換官府。
這邊丁夫人聽了樹兒傳過去的消息,匆匆趕來。
「樹兒說你要換官服出門,這又怎麼了?」
「你不是說中了暑要好好歇息,這麼熱的天你又要出門?你年紀大了,更應該愛惜自個的身子骨,你這樣若是有個萬一叫我怎麼好?」
丁御史「呸呸呸」,一邊穿衣裳一邊笑:「我身子骨好著呢,我還想抱重孫你可別咒我!」
丁夫人奈何不了他,只好上手幫忙,「怎麼急匆匆地要去五王爺府,又是為了什麼事?你不是也不喜歡去五王爺府嗎?」
丁御史穿衣裳的動作停了停,「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做事但憑本心,不論其他。再說我這趟去找五王爺是有正事,我歡不歡喜有什麼打緊?」
丁夫人嘆氣:「方才來得究竟是誰?」
丁御史嘴角微微勾起,「齊曄那畜生的同父大哥,武功侯府的庶長子齊曜。」
「什麼?」
丁夫人大驚,「你不是最最厭惡武功侯府的人?怎麼還會見他?難不成你要去五王爺府也是因為他?」
「這不一樣,他和那畜生不是一種人。」
丁御史冷笑:「我當然對武功侯府的人恨之入骨,可就算五王爺登基為帝,他又能將武功侯一擼到底嗎?」
他這話里很有些大不敬的意思,丁夫人嚇白了臉,連忙左右看看,走過去將半開著的窗合攏。
「你這老頭子,你要死了,什麼話都敢亂說?」
丁御史板著臉,「我實話實說也不行?要想武功侯府倒霉等是沒用,如今他齊家人自個要打起來我給這個弱的遞把刀又如何?只要那畜生和那養不教的畜生爹倒霉,我這心裡就舒服。」
丁夫人無奈,「你這嫉惡如仇的性子一輩子改不了,這齊曄和武功侯不是都已經被官家狠狠責罰了嗎?這又何必再攪進去?」
丁御史呸了一口,「不傷筋不動骨有什麼用?可咱們的侄女兒呢?那毀的可是她的一輩子,還有那些死在這些紈絝手裡的女子,難道她們的命就只值那畜生挨幾下板子嗎?」
眼看丁夫人還要開口,丁御史一伸手阻攔了丁夫人的話。
「你不用再勸,我已經決定了。」
丁夫人搖著頭,看著丁御史一甩袖袍大步離去。
她心裡發著慌。
這奪嫡的事向來腥風血雨,老頭子已經陷得夠深,這日後該怎麼是好?
丁御史自然不理會丁夫人心裡在想什麼。
他當初暗地裡投靠了五王爺之後,早就想好了日後可能要面對的所有問題。
說起來可笑,方才他還在冠冕堂皇地說教阿晦。
其實,他不也一樣利用五王爺將五王爺當成手裡的刀,砍向了齊曄這個畜生和武功侯府?
就是做買賣,也有得和失。
他得了,自然要失去某些東西。
可無論是丁御史還是阿晦,心裡都明白,在沒有選擇的選擇下,只能選擇捨棄某些東西。
丁御史的馬車在五王爺府的側門停下,「下官丁自清,求見五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