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早產

  阿晦握著手裡厚厚一沓銀票，心口有暖流流過但更多的是對董三娘的虧欠。

  「三娘，再信我一次可好？我一定會回來！」

  

  此刻，沒有什麼話能比得上這句話對董三娘來說，更能安慰她。

  「好，我信你。」

  再多的不舍和挽留，也不能成為阻擋阿晦離開的腳步。

  董三娘熱淚盈眶，握著阿晦的手實在不願鬆開，每鬆開一分她的心就像是被就刀在割一般劇痛無比。

  不知道是怎樣才徹底將阿晦的手鬆開，剛想說一句「一路保重」，她的手又被阿晦一把緊緊握住。

  「三娘，答應我，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保重自身，就當為了我，也一定要好好的。」

  阿晦眼中有星光點點，「那才會讓我一想到你的時候，只有思念卻不用擔心。」

  董三娘泣不成聲，「好……好！你也一樣……」

  互道珍重再三，阿晦終於狠下心來鬆開了董三娘的手，頭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他不得不走快些，恨不得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使上輕功，若不然他怕他會忍不住回頭，再也不捨得和董三娘分開。

  董三娘倚在門上哭得不能自己。

  這一去，生死未卜。

  也不知道，她能等來的是平安歸來的郎君還是客死異鄉的一縷幽魂？

  阿晦走後，董三娘大病一場竟連湖州府也暫時去不了。

  吳氏又要照料紅魚，又要照料燒的整個人都迷糊了董三娘，還有已經待產的孫汝蘭，一個人忙的團團轉，人都瘦了好幾圈。

  好不容易過了兩旬，紅魚的傷口漸漸癒合已經能坐了起來，而董三娘瘦到脫了相之後也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這兩旬里的日子董家沒有一個人是過得好的。

  除了操心紅魚的傷還有董三娘的病，每個人心裡其實都提心弔膽會不會突然還會冒出個黑衣人喊打喊殺？

  黃雨師一家都住進了董家，就連周歡和關東也從湖州府回來，日夜守護。

  董大郎還從自家莊子裡挑選了幾個精壯的長工，付了一筆大大的工錢，讓這幾個長工就在董家當護院。

  可幸，這兩旬董家並沒有突然冒出個會喊打喊殺的黑衣人。

  董家人的心，這才慢慢放鬆。

  「娘，我來幫您。」

  孫汝蘭昨天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不然還有半個多月才生產就發動了，吳氏這會兒正在產婆的指使下在讓下人熬催生藥。

  董三娘瘦骨嶙峋，本來一雙嫵媚的眼睛如今被瘦的只有巴掌大的臉承托的格外的大，看著讓人就格外的憐惜。

  她想幫忙，偏偏吳氏不讓。

  「你啊，才剛能下床就別跟在這湊熱鬧了，你要實在是想幫忙，就去產房裡看看你大嫂，產婆方才說她滑了這一跤胎位有些不大好，你去勸勸她讓她別擔心，告訴她大夫已經請了兩個，也讓人去請了她爹娘來，就連百年的參湯也都熬好了，讓她放心母子一定都會平安。」

  董三娘點點頭，「行，那我就去看看汝蘭。」

  孫汝蘭臉色雪白地躺在床上，見了董三娘來跟見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握住了董三娘的手。

  手勁之大，甚至勒得董三娘已經瘦得只有一把骨頭的胳膊隱隱作痛。

  「三娘，我好怕！」

  「方才產婆說孩子的胎位不正，我……都怪我，我為什麼會滑這一跤？」

  「汝蘭！」

  董三娘連忙喝止她，「你在瞎說什麼？翟大嫂可是接生了一二十年的人，有她在你慌什麼？你放心，娘已經請了兩個大夫在外頭備著呢，就是百年的參湯也熬好了，還有娘也去請了伯父伯母來，一會兒伯母肯定會進來陪你生產。」

  「你啊，一會兒就等藥熬好了乖乖生下去，趁現在還能歇會兒就歇會兒，把力氣留在一會兒用。」

  旁的什麼的孫汝蘭未必聽得進去，只是一聽婆婆已經派人去請了自個的爹娘，待會兒她娘還要進來陪產，她的心一下就落回了自個的肚子裡。

  「好，三娘，我聽你的。」

  大約是心定了的緣故，孫汝蘭的臉色也漸漸轉紅，不再跟先前那樣蒼白。

  可要她閉眼歇息，她一個是肚子漸漸疼了起來，二個還是提心弔膽不敢睡，乾脆拉著董三娘不放閒磕牙。

  「三娘，你如今可好些了？」

  前些日子阿晦剛走那時候，董三娘病得稀里糊塗，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受了驚嚇又鬱結於心，這才一下發了出來。

  她病得甚至比受了刀傷的紅魚還更重些，紅魚喝了三天藥人至少清醒了不會動不動就睡過去。

  而董三娘，燒了整整七天才醒過來。

  吳氏哭得把眼睛都哭瞎了，又怕董三娘醒不過來又怕董三娘燒壞了腦子。

  董三娘微微一笑，「好多了呢。」

  孫汝蘭肚子一抽又是想嘆氣又是想吸氣，「你可別再嚇爹和娘了，就是你大哥也被你給嚇壞了。」

  董三娘無奈，「知道啦，我會保重自個的。」

  這時候，正好有丫環送參湯和點心。

  「大娘子在熬藥，讓我來送參湯和點心給大少奶奶，讓大少奶奶趁現在吃點喝點養足力氣。」

  孫汝蘭生過一胎知道這生之前就得該吃吃該喝喝，一碗參湯下肚再趁熱吃上兩塊牛乳糕，孫汝蘭怎麼都吃不下了，因為肚子越來越疼。

  她心裡又開始慌了起來，好在她娘總算來了。

  孫汝蘭的娘葛氏得了消息匆匆忙忙趕來董家，董家派了人去告訴了她，她是知道孫汝蘭滑了一跤導致胎位不正。

  「娘！」

  見了自個的親娘，孫汝蘭一時間十分想哭。

  葛氏喝道：「閉嘴，把眼淚給我縮回去！」

  孫汝蘭一噎，倒是真的不哭了。

  見葛氏來了，董三娘連忙起身福了福，「伯母，您可算來了。」

  葛氏也吃驚於董三娘的瘦弱，不過兩家是姻親，董三娘病了的事她也知道。

  「三娘，辛苦你守著我家汝蘭了。」

  董三娘含笑搖頭，「您太客氣了，汝蘭是我的知交好友也是我大嫂，都是我應該做的。」

  葛氏笑笑點了頭在孫汝蘭身邊坐下，對著自個女兒時候就又是教訓的口吻：「要怪就怪你自個不當心，現在哭啊悔的有什麼用？你可別把掉眼淚這勁浪費了，再想哭也給我憋著留著一會兒生孩子時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