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生或死
2024-06-16 22:42:17
作者: 子青
齊貴憂心忡忡。
連監國的三王爺都能被一擼到底,發配去苗疆治瘟疫,更何況是已經站錯了隊的武功侯府?
齊真田野心勃勃卻又行事軟弱,分明渴望權力和榮耀,他自個不敢去做三王爺和貴妃娘娘的一條狗,卻默許甚至是縱容廖氏出面搭上了三王爺和貴妃娘娘。
現如今,不光官家甚至整個朝廷都知道了武功侯府是三王爺和貴妃娘娘的人,武功侯府上下老小這身上都已經被打了標籤。
可三王爺在正統上已經沒了希望,官家當著朝廷大大小小的官員的面罵他「德不配位」,若想贏只有造反。
可造反能成嗎?
齊貴濕了的衣裳又一次被冷汗打的精濕,按照廖氏的性子只怕會一條道走到黑,且如今的武功侯府還有得選嗎?
只怕,就是要傾覆在即。
不行。
齊貴慢慢地搖了搖頭,不行。
武功侯府若是傾覆在即,覆巢之下無完卵,他這個大管事也跑不了干係。
無論是為公為私,大少爺絕不能死。
「來人!」
「讓齊一趕緊來我這,我有事交代!」
齊一是武功侯府的護衛頭子,今天正在輪值,很快就來見了齊貴。
「大管事,您找我?」
齊貴臉色陰沉,「齊一,我記得你也是咱們齊家的老人了對吧?」
齊家,而不是武功侯府。
齊一面色平靜,心底下卻是一個咯噔。
「和大管事一樣,的確是當年還是齊家的時候進來的。」
聰明人說話不用拐彎抹角,齊貴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那想來你還記得當年的蔣夫人吧?」
齊一面色漸漸端肅,「大管事怎麼突然提起了從前的人?」
蔣夫人後來變成了蔣姨娘,年紀輕輕就沒了。
這麼多年在整個武功侯府,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無事沒人敢提她。
齊貴笑了,「我記得當年蔣夫人溫柔慈悲,咱們這些伺候人的犯了錯侯爺規矩嚴,常常都是蔣夫人來求情,不知道齊一你有沒有受過蔣夫人的恩德?」
齊一抱拳拱了拱手,「當然。」
「很好!」齊貴拍了桌子一記,「若是你齊一還記得當年蔣夫人的恩德,今天我讓你去做一樁事,就問你敢還是不敢?」
齊一淡漠道:「齊大管事今天特意找我來,又提了蔣夫人,可蔣夫人早就沒了,這世上與蔣夫人有干係的人也只剩下大少爺了。齊大管事可別說不知道,府里小道消息漫天飛,說大少爺早死在邊關了,敢問齊大管事到底要我為兩個死人做什麼?兩個死人,我敢不敢的又有什麼打緊?」
都是聰明人,齊貴也省了口舌。
「大少爺沒死。」
短短五個字,讓齊一這個常年板著臉面無表情的人終於起了波折。
「大少爺沒死?」
齊貴點點頭,「沒死,人如今大約在江南。不過若是今天你不敢幫忙,只怕大少爺離死也不遠了。」
齊一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齊貴!你也不用給我來虛的,大傢伙誰不知道誰?當年你小子屁股被打爛若不是蔣夫人求情怕是這條命早丟在十幾年前了!」
「你小子奸猾得緊,你都敢豁出去,我又有什麼不敢?」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
齊貴渾身一下鬆懈了下來,「立刻動身去江南,找到大少爺告訴他夫人派了死士來要他的性命,讓他保重。另外,一定要請大少爺回京城,這個侯府原本就應該屬於他!」
前面的話齊一聽著還算神色鎮定,等齊貴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齊一忍不住看了眼齊貴。
「齊貴,你可想好了?」
這是要反啊。
齊貴苦笑,「你看看如今這侯府,烏煙瘴氣,可還有將來?你我皆是侯府的人,侯府若是出事你我甚至全家都逃不了!」
齊一又沉默了下去,「可是,世子之位是官家欽定的,就算大少爺回來又有什麼用?」
齊貴微微一笑:「成事在天謀事在人,不試試怎麼知道?」
齊一看了看齊貴,「也罷也罷,我出力你出腦子,成不成的,反正都是賭上一家子性命,只當還了當年蔣夫人的恩德!我去也!」
齊貴追到門口,「你這一去來回至少兩個月,想好藉口。」
齊一是護衛頭子,兩個月不出面,若是沒有好的理由任誰都會懷疑。
齊一背對著齊貴點了點頭,大步流星朝練武場走去。
齊貴送走了齊一,心事不減半分依舊沉沉。
既然已經下了決定,那麼今天做的事才僅僅只是開頭。
齊貴走回屋子裡坐在了椅子上,疲倦地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如今就在做這樁事。
接下來的,還要看大少爺。
閉目養神的時間不久,很快有人來叩門。
「大管事,齊護衛長在練武場跟人練手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腿,剛才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傷了骨頭,怕是要躺床上歇息兩個月。」
齊貴嘴角微微翹起,沉聲回道:「既然是傷了腿自然不能再讓他繼續當護衛長,讓他安心休養,另外讓齊二暫代護衛長一職。」
「是,小的這就去傳話。」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又有兩道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齊貴一凜,這是來了。
果然,門外有人說道:「大管事,齊壹來了。」
武功侯府的護衛在侯府,暗衛卻另在莊子上。
方才他吩咐了人去請齊壹來,這會兒到是也差不多要這點功夫。
「進來。」
門開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站在了光線照不到的角落裡,仿佛一個立在牆上的剪影。
「齊壹見過大管事。」
齊貴看了眼齊壹,「夫人令你去一趟江南,找到大少爺並取他性命。這是夫人的令牌。」
齊壹是暗衛,只聽從齊真田和廖氏的命令。
不見令牌,他是不會聽從吩咐的。
齊壹接過了令牌,仔細看了一眼藏在了懷裡。
「是,齊壹聽令。」
來時像一道影子,走時也像一道影子。
齊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齊貴望著齊壹消失的背影,嘴唇緊抿,這場戰爭就此開始,只看究竟是齊壹勝還是齊一勝。
而勝負的關鍵就在於,大少爺這一回究竟是生還是死。
生,他們就有希望翻盤,侯府也將迎來洗牌和變化。
死,那還說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