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我能行
2024-06-16 22:41:58
作者: 子青
這頭巧娘子繡莊生意日漸回暖,而對面的雲想繡莊始終關門大吉毫無動靜。
周歡去打探了,似乎程三郎人也不在湖州府了。
也是。
他在堂上反口不認江老爺,將黑鍋全甩在了江老爺頭上,等於得罪了江家。
江家在湖州府本地是土紳,湖州府本地到處都有姻親。
他若是還留在湖州府,只怕日子不好過。
董三娘想想又寫了一封信託人帶給了董大郎,讓她哥留意下看程三郎有沒有回湖州府,多留點心。
程三郎這人,董三娘算是已經有了不小的認知。
這一次的事,對江老爺自然是報應是懲罰,可對他,卻沒有傷筋動骨。
他絕不會這樣輕易罷休。
她與他,已成仇人。
程三郎的性子,絕對會報復回來。
董三娘將隱憂放在心底,面上對人的時候一句都沒說。
第二天清早,董三娘還在梳妝,賴嫲嫲來了。
親手要給董三娘梳頭,董三娘哪裡肯,偏偏賴嫲嫲摁著董三娘坐下,給董三娘盤了頭髮。
賴嫲嫲從小伺候人到現在,這梳頭髮也是一絕。
不過普普通通一個墮馬髻,被她輕輕一挽那裡一盤,又自然形狀又好看。
藍香都看呆了去,恨不得立刻能拜師。
賴嫲嫲給董三娘盤了頭,就請董三娘去知府府上,連早飯都讓董三娘吃。
「夫人等著董娘子一塊用早膳呢。」
董三娘乘了知府府上派來的馬車,一路去了知府府上。
果然黃夫人就在等她一塊用早膳,等董三娘一到,直接拉著董三娘去了小廳。
熬得濃稠的南瓜小米粥、黃澄澄的豆腐皮包子、晶瑩剔透的蝦餃、綿軟香甜的桂花糕、香噴噴的蔥油餅、咸鮮的雲吞竹升面,再幾個下粥的小菜,知府府上的一頓早膳是相當的豐盛。
董三娘安安靜靜地用完了早膳,黃夫人就拉她去了內室。
「之前委屈你了。」
才坐下,黃夫人就拉著董三娘的手輕輕拍了拍,面上全是一片愧疚。
「那江自流和程三郎仗著三王爺得勢,做了那許多作踐你的事,我也沒能給你出頭,你心裡可莫要怨我。」
董三娘微微一笑,「姐姐說的哪裡話。我仗著姐姐的勢已經得了不少便宜,若是事事都指望姐姐,這就不是真心想和姐姐做姐妹,只是巴著姐姐的一條哈巴狗了呢。」
「再說,我已然自己出來做買賣,總不能遇見點事就得指望別人吧?」
董三娘笑的和氣溫婉,可話語裡的力量卻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她外柔內剛,值得信任和託付。
「遇到事,我也得學會怎麼自己應付。姐姐,我覺得我能行。」
她與黃夫人相交,的確身份地位上不能對等。
可心裡,董三娘也有自己的驕傲,她不願意一直仰視。
黃夫人一時間話都說不出,「我沒看錯你!」
「我娘家和大人本家你都知道,兩家到現在都沒站隊,你要知道這在夾縫中求生有多難。」
黃夫人嘆口氣,「無論是三王爺還是五王爺,都想讓我們兩家站隊,可我們兩家自祖上開始就有明訓,絕不能捲入奪嫡的紛爭之中,只忠君。」
「江自流代表的江家代表的是他弟弟,他弟弟是三王爺的人,而程三郎你也知道,他一直都在給貴妃娘娘做事。」
「他們欺辱你,就是仗著三王爺和貴妃娘娘在給他們撐腰,也是在試探我和大人。」
「而我和大人都不能輕易出頭,一旦出了事端,就會被他們找到機會利用逼我們兩家站隊。」
黃夫人的眼中滿是愧疚,「我知道你能理解我和大人的苦衷,只是你是我的乾妹妹,受了委屈我卻沒能給你出頭,我這心裡……」
「姐姐!」
董三娘反過來握住了黃夫人的手,「這人活在世上總有這樣那樣的顧慮和為難,就是官家不也煩惱無嗣嘛?我若是只一心為了自己就來怪罪你,那豈不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能明白姐姐和大人的苦衷,我也從來沒有怪過姐姐,姐姐送我那兩盆綠桃給我撐了好大的臉面,我都還沒有親自謝過姐姐呢。」
宮裡賞賜出來的東西,旁人家看一眼都是福氣。
黃夫人還特意送給了她,也是靠那兩盆綠桃才撐過了那段日子。
董三娘心裡感激著呢。
黃夫人心裡溫暖,緊緊握了握董三娘的手,再不說這個話題了。
再多說,就真見外了。
「你怕是不知道,三王爺去苗疆治瘟疫了。」
「什麼?還有這回事?」
董三娘吃了一驚,「不是說三王爺監國了嗎?」
這監國監著,官家若是駕崩,順理成章那就是繼位登基了啊。
所以這一次江老爺和程三郎才敢這樣囂張,踩在她頭上打黃夫人和劉永的臉。
這監國才多久的事?
怎麼跟六月天一樣,說變就變?
黃夫人就將這事細細跟董三娘說了一遍,「老爺昨天才得了京里來的快信,說三王爺不服去宗人府鬧了一回,罵五王爺無法無天,結果叫官家派人給攆了回去,還讓人傳了口諭,若是三王爺還是不服,就要削了三王爺的藩位。」
「三王爺沒討的好,又怕官家真的動了怒連藩位都保不住,連行李都顧不上收拾連夜就出了京。」
黃夫人喟嘆,「三王爺損失不小,難怪也忍不住失了體統。可五王爺就算如今得了監國的權利,但這一趟交鋒,他派系裡的人幾乎都露了頭,三王爺若是要剪除五王爺的黨羽就是最好的機會。」
官家的身子日漸康健,只怕還能再活幾年。
這幾年的功夫,誰知道還有什麼變化。
這幾年的時間,怕才是真正博弈的時刻,不知會有幾多殘忍。
董三娘嘆了口氣,「這朝廷上的事,當真是風雲變幻,姐姐和大人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黃夫人自然明白這裡頭的道理,「如今三王爺暫時失勢,江自流也進了大牢,你暫時小心些那個程三郎。」
「我聽我家大人說了,他說那個程三郎在堂上的時候有泰山崩於前不改臉色的本事,只可惜這個人走的不是正途,只怕難纏。大局尚未明朗,你還是得當心點,這種人,不怕到絕路,就怕到了絕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