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歸心似箭

  關東跑了一早上水都沒喝一口，「阿晦，你怎麼想著要去找那丁御史？」

  阿晦扯了扯嘴角，「齊曄自打懂事之後就是個貪花好色的性子，家裡能禍害的丫環都禍害了個遍不算，外頭見了漂亮女子總要調戲一番。當年丁御史的侄女兒長得好，被他在樊樓見了一面就此糾纏不休，丁御史的侄女兒為了躲他，大庭廣眾之下落了水損了閨譽，丁御史暴跳如雷一狀就告到了官家跟前，官家本來想罰上一罰，結果貴妃娘娘幫著說了幾句好話，就罰了齊曄閉門思過半個月。」

  「丁御史哪裡肯答應？他那侄女兒損了閨譽，本來定親的人家都退了親，只能潦草嫁到了一戶破落人家，聽說是過得十分不如意。只是他不肯答應也沒法子，齊曄仗著貴妃娘娘撐腰，他就算是想告狀官家都置之不理。」

  他昨晚上一夜沒睡，當時那情形他的的確確沒法出手相幫。

  他和齊曄是異母兄弟，從小在一個府上長大，沒有人比齊曄更熟悉他的長相。

  他若是出頭露臉，齊曄一定會認出他，他的計劃他的打算就此成了一場空。

  只是和關東一樣，誰都沒有料到這個俏兒居然這樣烈性。

  阿晦的良心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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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來想去一晚上，他不能出頭幫俏兒討回公道，可有人可以。

  這個人就是丁御史。

  丁御史本就因為自個的侄女兒和齊曄有仇，這會兒把柄都送到了他手上，依照丁御史的性子，這回不從齊曄身上咬下一塊肉只怕不會罷休！

  另外，丁御史本就是五王爺的人。

  這一次的事，不單單是丁御史報當年之仇這麼簡單。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如今三王爺強勢大權在握，看似希望就在眼前，五王爺如何肯甘心？

  放在從前，三王爺沒有監國之前，仗著貴妃娘娘這齊曄逼死妓子的事就可以說成是小事，甚至可以冠上個「胡鬧」的罪名，也就略罰一罰齊曄罷了，不傷筋不動骨的。

  可如今不一樣了，官家看似隱居幕後，難保不是坐山觀虎鬥。

  事關江山，官家勢必慎重。

  這鬥蛐蛐呢，也要到最後才能看出誰才是真正的贏家不是？

  現在的三王爺和五王爺，可不就是那蛐蛐？

  只有鬥起來，才能看出兩人的高低和本事。

  這一次的事如果丁御史和五王爺運作的好，只怕就是導火索，能借勢大打三王爺和貴妃娘娘一系的臉。

  阿晦抿抿嘴，鳥為食亡人為財死，這世上的事只要牽扯到「利益」二字，總能讓人瘋狂。

  更何況，在三王爺和五王爺之間，何止「利益」？

  那可是皇位，是這世上最大的誘惑。

  阿晦深知，這一次齊曄絕對討不了好。

  甚至，不光齊曄討不了好，只怕武功侯府也要跟著倒霉。

  他是不打算復仇了，可齊曄自個把把柄送到了他手上，他「借花獻佛」一番總也不能辜負了這「緣分」不是？

  「總之你放心，這樁事交到了丁御史手上就成了。」

  阿晦說的斬釘截鐵，關東莫名就安了心，「好！我信你！」

  從桌子上拿起茶壺關東對著嘴就「咕嘟咕嘟」灌起水來，可把他渴壞了。

  大半壺的茶水下了肚，關東才舒服地打了個嗝。

  「這天氣越來越熱了，這還在北邊呢，回了南邊更加熱了。」

  聽關東提起了南邊，阿晦也忍不住想起了董三娘。

  真是一日都不願意再待，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南邊去。

  「明天的船，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關東「嗐」了一聲，「咱們兩個來的時候就帶了幾身衣裳，還有啥好收拾的？倒是還得給大傢伙帶點特產，反正現在也沒事了，要不咱們去逛逛？」

  信已經交到了丁御史的手上，接下來事態怎麼發展是關東無法想像的東西，也是他想不明白的東西。

  他和阿晦做到了自個該做的，能不能幫俏兒討回公道就看丁御史的本事了。

  阿晦想起了董三娘曾經說過想到處走走看看的心愿，心裡就是一熱，京城未必會再來了，可他可以多帶些京城的特產回去，讓董三娘高興高興。

  「好！」

  關東去屋裡換了身衣裳，跟阿晦哥倆好的搭著肩上街去了。

  這就要走了，身上帶的銀子就似乎不是銀子了，恨不得一下全用光了。

  關東是什麼都想買，花錢如流水，一會兒的功夫身上的錢袋子就癟了不少，阿晦也跟著買了不少。

  等到天擦黑兩人才回了武館，手上提著的肩上背著的，不知買了多少東西。

  昨天那頓酒沒喝盡興，今晚上張老師傅就乾脆在自家武館裡親手做了羊蠍子鍋，準備燙菜吃。

  「雖然這天氣已經熱起來了，但這羊蠍子鍋是咱們京城特色，今天咱們爺幾個吃好喝好，就算給你們倆踐行了。」

  這一頓酒，從天擦黑喝到半夜，大傢伙都醉醺醺了這才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張老師傅的小徒弟就來敲門了。

  「阿晦哥、關師兄，該起了！再晚就要誤了船。」

  張老師傅帶著小徒弟將兩人送到了通州，要趕在午時之前上船，船老大早就在碼頭處等著了。

  關東往前走一步先上了船，阿晦落在後頭。

  想了想，阿晦轉身朝張老師傅抱了抱拳，「老爺子您是通透人，若是日後有人來問我，您只管說不知道就行。」

  張老師傅朝阿晦看了看，眼中有看透世事的睿智，又在阿晦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倒是你，有氣量有氣度是個好的，有時候能放下才是福啊。」

  阿晦再朝張老師傅抱抱拳，這才轉身上了船。

  只是運貨南下的貨船，船上除了船老大和船工之外，沒有別的客人。

  條件不是很好，可是最方便的就是它快。

  關東和阿晦上了船，張老師傅和小徒弟就站在碼頭邊的柳樹下，朝兩人揮手告別。

  大家都是武人，沒有那什麼灑淚揮別那回事。

  關東扣著船舷朝張老師傅和小徒弟揮手，「老爺子、小徒弟，你們有機會一定要來江南啊！」

  張老師傅呵呵笑，「放心，有機會一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