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怎麼

  接下來賈老闆帶著董三娘走遍了整個南潯鎮。

  董三娘的巧娘子繡莊在繡娘中早已經聲名鵲起，一說起巧娘子繡莊，不少繡娘二話不說就願意和董三娘簽契。

  只單單南潯鎮，董三娘就簽了十個繡娘。

  可謂是不虛此行。

  其他地方倒也不必去了。

  打道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黃昏，南潯鎮上炊煙裊裊，一行白鷺從水稻田裡飛向遠處。

  賈老闆親自送董三娘一行到船塢，「董娘子，這就走了？不如今晚上就住在我家，也好嘗嘗我家廚子的廚藝。」

  董三娘朝賈老闆微微一福，「今天已經太麻煩賈老闆了，賈老闆下次來湖州府一定要來我繡莊坐一坐，我也好做東請賈老闆吃一頓酒，才能答謝賈老闆的一片相助之情。」

  李掌柜在賈老闆胸口重重錘了一拳，「好你個老賈，下次來湖州府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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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老闆和李掌柜也打了多年的交道，知道他是玩笑，也不生氣。

  「好好好！誰叫我今天理虧呢？到時候怎麼教訓我都應該！」

  老船夫一點竹篙，漁船在水面上盪開幾絲波紋，漁船就慢慢去遠了。

  賈老闆在岸上揮手送別，船上的幾人都朝他揮了揮手。

  船越走越遠，等人都看不清了，李掌柜才朝董三娘問道：「董娘子，這個向娘子的事……」

  到底這事是黃夫人壓到他頭上，讓他陪董三娘來尋繡娘，若是出了差錯，他總歸也難逃一個失職。

  董三娘隔著船篷和李掌柜說話：「李掌柜不用擔心，姐姐那自有我去說。」

  李掌柜見董三娘說了準話，心裡的擔憂消失不少。

  「通判夫人那表侄子我也知道，他那家善德繡莊是我們湖州府本地最大的繡莊，他為人精明，好色呢是也有一點。」

  「董娘子，若是有機會還是儘早把這事告訴夫人一聲。」

  「不然……」

  不然怕是這通判夫人的表侄子分不清輕重，為了向娘子這事來觸董三娘的霉頭。

  到時候萬一見了董三娘貌美，又犯了好色的毛病。

  怕到時候，小事鬧成了大事。

  董三娘點點頭，「我明天就去知府府上一趟。」

  李掌柜提醒過後，再不多說向娘子的事。

  「今天走得急，不然董娘子倒是可以嘗一嘗南潯這邊的地方菜，南潯的潯蹄和清炒繡花錦那都是一絕。」

  董三娘還沒說什麼，黃寶珠已經吞起了口水。

  「繡花錦是什麼？」

  李掌柜笑笑，「有點像青菜，冬春兩季霜打之後味道最美，有清香。」

  黃寶珠狂吞口水，「三娘姐姐……」

  董三娘捂著嘴笑：「今天是怎麼都來不及了，等下次周歡來的時候你和他一起，到時候好好嘗個遍。」

  黃寶珠正要點頭，突然一頓，搖起了頭。

  「不，我絕不離開三娘姐姐身邊。」

  董三娘暗嘆一聲，「劉大小姐已經回去了。」

  黃寶珠搖搖頭，「沒了這個劉大小姐，說不定還有別的徐小姐、何小姐呢？」

  董三娘再勸也沒用，也就罷了。

  「那就讓周歡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幾斤繡花錦回來，讓藍香做給你吃。」

  這個可以有，黃寶珠欣然心動。

  周歡一臉無奈，「好吃佬！」

  黃寶珠調皮地朝周歡直吐舌頭，周歡搖頭無語。

  一路從南潯回去，水路上實在無趣，老漁夫給了兩支釣竿給董三娘她們，讓她們垂釣。

  倒是新鮮。

  董三娘從未垂釣過，黃寶珠倒是會，一邊教捏餌一邊教怎麼看浮標。

  這麼一鬧一玩，返程的時光倒是感覺短暫了不少。

  等到湖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周歡給了那老漁夫說定的船錢，又多給了那老漁夫幾個大錢做賞錢。

  董三娘再三邀請李掌柜去她家吃頓飯，李掌柜卻再三推辭。

  說家中妻小在等，實在不便。

  董三娘知道她是女子，李掌柜也是避嫌。

  就朝周歡使了個眼色。

  周歡叫了輛馬車送李掌柜回去，把李掌柜送上車的時候，又悄悄塞了李掌柜一張十兩的銀票。

  「是三娘的一點心意，今天實在是麻煩李掌柜了。」

  李掌柜忙碌了一天，也是十分辛苦，這張銀票他沒有推辭十分爽快地收下了。

  「下次若是董娘子還有什麼吩咐，儘管讓她派人來叫。」

  送走了李掌柜，周歡再套了馬車，打道回府。

  藍香來開的門，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董三娘心裡莫名就是一咯噔，本來提在手裡她們在漁船上釣來的一簍魚蝦還想遞給藍香的，在空中都頓了頓。

  「怎麼了？」

  藍香搖搖頭，「三娘，你去花廳吧，老太爺和大娘子在等你。」

  董三娘心裡一緊，將手裡的竹簍子塞到了藍香懷裡，提著裙子就往花廳里跑。

  是不是阿晦來信了？

  是不是他出什麼事了？

  董三娘匆匆奔到花廳，就見董思明和吳氏相對而坐。

  兩人面前的八仙桌上堆滿了各色各樣的禮盒。

  董三娘一楞，「爹，娘？」

  董思明和吳氏同時抬頭看向了董三娘，「三娘，你總算回來了。」

  吳氏站起身來拉董三娘，「三娘，程三郎來過了。」

  什麼？

  也許是來到湖州府的時間有些久，新鮮的事物和新鮮的人以及和阿晦的兩情相悅又分離，讓董三娘有些麻痹，她有些日子都沒有想起程三郎這個人了。

  一時間聽到這個名字，她甚至有些陌生。

  「他？他怎麼又來了？」

  「還有，他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

  董思明臉色發沉，「他不知道從哪裡結識了湖州府本地的豪紳，那豪紳有的是人脈，一打聽就打聽到了，親自陪著那程三郎來咱們家，言語間都是給那程三郎撐腰，很有些是我們家不識好歹了。」

  董三娘臉色有些發白，「我明天立刻去找黃姐姐去！」

  又跟董思明和吳氏說：「爹娘，你們不用慌。這男婚女嫁總要講一個心甘情願，我不答應他難道能把我綁上花轎？」

  「今天是我不在，若是他下次再來，你們立刻讓藍香去找我回來。」

  董三娘眼睛黑黝黝的，燭火倒映在裡頭，像是點燃了兩簇小小的火苗。

  「我自個再跟他說清楚明白，若是他程三郎再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