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回了

  吳氏來了，自然要去見一見黃夫人。

  她倆也算是老熟人了。

  先前慈心庵做法事，吳氏和董三娘是一塊結交黃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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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夫人見吳氏來了，心裡也十分高興。

  「大娘子可算來了，我這每天心裡都盼著你什麼時候能來我們湖州府呢。」

  吳氏笑眯眯的，「叨擾了，叨擾了。」

  來了客人，也不是外人。

  蓉姐兒姐弟倆都被抱來見禮，吳氏早有準備出手大方。

  一人一塊美玉。

  黃夫人是識貨的，一見就道破費了。

  「這是三娘他爹早些年跑邊關時候收到的軟玉，倒是我們那小地方請不到什麼好的雕刻師傅，也就沒浪費這玉料。」

  吳氏笑了笑，「等姐兒哥兒大了，想做個掛件就做掛件，想刻個章也成。」

  這軟玉董三娘嫁妝里也有兩塊，今天拿出來的這兩塊本來董思明夫妻兩個想做傳家寶，留給寶兒的。

  可如今，要依靠黃夫人幫忙，夫妻倆一咬牙就把這兩塊軟玉拿了出來當人情。

  蓉姐兒姐弟倆謝過之後，就被奶娘抱了下去。

  黃夫人問吳氏打算，「大娘子，日後可是要常住湖州府？」

  吳氏看了眼董三娘，含笑點了點頭。

  「怕是日後要常住了。」

  清河縣三娘不能久呆，畢竟有個要命的程三郎在。

  暫時先避一避。

  湖州府人傑地靈，人居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黃夫人拍手，「那敢情好！日後我這要有牌局我就請了大娘子來一塊玩玩，三娘不愛碰這玩意，我正愁沒搭子呢。」

  吳氏知曉如今自家女兒要仰仗人家鼻息，再說她也歡喜黃夫人性子爽利，就滿口答應了。

  「只怕黃夫人您不叫。」

  畢竟黃夫人是夫人，她與董三娘認了乾姐妹，吳氏卻不敢拿這事真當了輩分用。

  她和三娘是一回事，吳氏自個與黃夫人結交那又是一回事。

  說說笑笑，黃夫人硬留了一頓飯，這才能告辭出來。

  上了馬車，吳氏忍不住誇讚，「黃夫人的人品真是沒得說。」

  愛屋及烏。

  因為歡喜三娘，對她也是十分尊重。

  「這樣不講究身份階層的夫人，也只有她了。」

  董三娘連連點頭，「若不是黃夫人，我這間繡莊說不定還沒開成呢。」

  不說別的，恐怕就連店鋪都沒尋到。

  如今湖州府的巧娘子繡莊生意興隆，無論黑白兩道還是商行同行都沒人敢來找麻煩，那不都是借了黃夫人的光？

  吳氏來了湖州府，千頭萬緒就有了主。

  董三娘萬事不用再操心，只顧著繡莊生意就成。

  只是與阿晦卻不能跟先前那樣朝夕相處，畢竟吳氏的一雙眼睛看著呢。

  不過好歹同住一個院子，哪怕只是眼神對一對，也足夠甜蜜。

  湖州府離京城遠，通信慢，不知道京城什麼光景，這段日子倒像是偷來一般，安寧平靜。

  日子一天天過去，還以為一直會這樣下去的時候，知府府上從京里來人了。

  應付京里來的人之後，劉永和黃夫人又再商量過，心裡有了成算。

  黃夫人才請了董三娘來。

  「好妹妹，我家從京里派了人來！」

  董三娘來的時候心裡就算過了，京里若是傳消息來也就差不多這幾天。

  果然，黃夫人說的就是這。

  「姐姐，可是有消息傳了來？」

  正對著董三娘坐著的黃夫人的臉色倒比從前輕快些，點了點頭。

  「官家已經醒了，還終於鬆口要過繼立儲了！」

  董三娘脫口而出，「當真？」

  黃夫人笑了，「當真！」

  兩人互看一眼，同時鬆了一口氣。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這算是半隻靴子落了地，還剩半隻靴子，可總也比先前好，連個脫靴的意思都沒有。」

  董三娘連連點頭，「不管官家到底要過繼誰，這可是大事，絕不會輕率行事，就能拖一段時間。」

  拖過這段時間之後呢？

  是不是掩藏在風平浪靜之後的狂風暴雨？

  誰也不知道。

  至少能暫時鬆口氣也是好的。

  「過繼立儲，這是正統。」

  黃夫人和董三娘交換了一個眼神，「無論是誰被過繼，至少占了正統的名分。」

  只要占了正統的名分，很多事就好做了。

  想來不光他們家，很多家都是這麼打算的吧。

  如今只要觀望就成了。

  黃夫人突然想起一樁事，「對了，先前你不是說那程三郎上京的事嗎？京里來的人也提了一嘴，說是他出發那天正好見到程大監親自送人到通州碼頭，他問了一句，才知道那是程大監的侄子。」

  這一次的事情事關重大，侯府特意派了得力的人趕到湖州府，就怕信上說不清楚。

  這派出來的人，又正好和程三郎坐了一條船。

  董三娘臉上的笑頓了頓，「他回來了？」

  黃夫人憐憫地看了她一眼，握住了董三娘的手。

  「我們家派來的人跟那程三郎是昨天一塊下的船，親眼看著有人接了那程三郎直接往清河縣去了。」

  董三娘的手心冰冰涼的，「那今天也該到了。」

  黃夫人拍了拍董三娘的手背，「好妹妹，你別怕，好歹有我。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來湖州府鬧你！」

  就算那程三郎的小叔是程大監又怎樣？

  她和老爺兩家都是豪門貴胄，太祖皇帝御賜的丹書鐵券。

  一個太監，想為難一二也得看看自個夠不夠格。

  黃夫人的話擲地有聲，董三娘臉上的笑意漸漸回來了。

  「說不得到時候真要麻煩姐姐你。」

  從黃夫人那告辭回去，董三娘就平添了一樁心事。

  自個生的女兒，董三娘眉頭一皺吳氏就知道她心裡有事。

  一問，董三娘知曉瞞不過她，就把這事說了。

  吳氏冷笑，「他程三郎再蠻橫，咱們就在湖州府，我倒要看看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怎麼橫！」

  董三娘也打定了主意，「他再胡鬧，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和他拼了。」

  她真的煩透了，也膩歪得不行。

  吳氏心一驚，「好孩子，你可別做糊塗事。」

  董三娘低下了頭，「娘，若是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我是不敢豁出去和牛志高和離，如今因為程三郎反倒畏畏縮縮起來，豈不是助長他的氣焰？」

  「上一次我看寶珠妹妹打了他一頓，倒是出了一口氣，下次他若還再來鬧，我再也不跟他客氣。」

  反正早已經撕破了臉，再撕一次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