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留得青山在
2024-06-16 22:37:54
作者: 子青
程大管家看清來人,連忙跟了進來。
「杜公子,我家三郎剛才才傷了……」
「你先下去!」
程三郎喝退了程大管家。
他從未見過杜仲這樣暴怒的樣子,不由驚愕問道:「杜兄,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就被杜仲給搶了。
「我怎麼?我怎麼?你還有臉問我怎麼?」
「程三郎,你知道不知道玄字部的人全軍覆沒,全沒了,全死了!」
什麼?
程三郎剛躺下去又彈了起來,「你說什麼?」
杜仲見他震驚,反倒收起了怒火冷笑道:「我說玄字部的所有人全部死了。」
程三郎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可能啊……」
「我也覺得不可能!」
杜仲來迴轉圈,「可這是安徽那邊咱們的自個人傳回來的消息,說是在黃山腳底下發現了十幾具屍體,都是玄字部的人。」
「會不會……會不會是認錯了?」
程三郎艱難地動了動眼珠子,「說不準是他們真認錯了呢?」
杜仲一把把手裡拿著的密信甩到了程三郎臉上,「天地玄黃四部,都是死士,他們身上有獨有的標記,只有自己人才能認出來。」
「那些屍體左手第四根手指頭上都有米粒大的刺青,這不是玄字部的人你說是誰?」
杜仲一屁股坐在了茶几邊,「完了,白忙活一場,娘娘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還不知道會怎樣發作?」
程三郎抓住密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心就先涼了半截。
這個阿晦,到底是什麼人?
自打派了人去打探那個阿晦的行蹤,知曉他要去跑鏢,當時程三郎就心動了,想趁此機會作了他。
偏偏更巧的事,讓他知道了阿晦要跑的那趟鏢,就是先前拒絕給娘娘銀子的老陳委託的。
真叫一個順藤摸瓜,為了查阿晦竟然還查到了老陳身上。
這不叫一箭雙鵰是什麼?
冠冕堂皇的藉口,公器私用最佳的掩飾。
所以,他連知會都沒有知會杜仲一聲,用他小叔的牌子強行讓玄字部的人出去截殺老陳,順便幹掉阿晦。
可為什麼?
為什麼玄字部的人都死了?
程三郎想不通。
天地玄黃四部都是死士,都是從小培養出來的,個個身手都很好。
可為什麼偏偏是他們死了,而不是阿晦死了?
程三郎為什麼知道阿晦沒死?
密信上清清楚楚寫著,發現的屍體全是玄字部的人,沒有一個外人。
這個阿晦為什麼沒有死?
別和他說什麼有鎮遠鏢局的人在。
鎮遠鏢局他查過,除了鏢頭有點真功夫,其他人就是群烏合之眾。
靠著這幫人,那阿晦沒死,反而是玄字部全部被殺了?
「你說,現在怎麼辦?叫我怎麼跟娘娘交代?」
「本來我還信你,什麼老陳帶了十萬的家產跑了,只要把他抓住,有了他的十萬家產,我們就能湊整一百萬兩銀子,我就能回去和娘娘交代!」
杜仲真的快活活被程三郎給氣死,「你說啊,你讓我怎麼回去跟娘娘交代?」
「杜兄,這次是我魯莽了。」
程三郎壓下心中的驚疑,「是我一心只想替娘娘解憂,這才擅作主張。」
「若是娘娘怪罪下來,我願意一力承擔。」
杜仲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許。
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杜仲無不埋怨。
「這下可好,銀子沒湊齊,玄字部還全軍覆沒,我真不知道回去該怎麼跟娘娘交代。」
程三郎臉色陰沉,「銀子的事我來想法子,至於玄字部的事,我立刻就寫信去和娘娘解釋。」
「也罷也罷。」
杜仲冷笑,「反正有程公公在娘娘身邊,這樁事必定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程三郎,這算不算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啊?」
程三郎知道杜仲是氣狠了,苦笑道:「杜兄,我也是一片為了娘娘的忠心,你就別再嘲諷我了。」
「我是真沒料到這一趟玄字部的人會全軍覆沒。」
真的是沒想到,完全出乎程三郎的意料之外。
甚至連個活口都沒逃出來,讓他連究竟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要不然我派人再跑一趟安徽?」
杜仲冷哼,「你給我省省力氣吧,你知不知道安徽是誰的地盤?那是齊放的地盤,齊放是六王爺的人,跟我們是死對頭。這一次玄字部的人死在他的地盤,你當齊放不查?」
「你再派人進去,這是自個把自個往齊放手上送!」
程三郎不甘心,「那就這麼算了?」
這樣一次天衣無縫幹掉阿晦的機會就沒了?
「你是要打草驚蛇呢?還是要把把柄送到齊放手裡?六王爺那邊就怕捉不住我們的把柄。」
「你要是嫌闖的禍不夠,程公公還能替你兜得住,你就再派人去!」
杜仲一甩袖子轉身就走,「反正我是不管了,我只等著剩下的十萬兩銀子,你趕緊給我湊齊,我這就打道回京。」
杜仲走了,屋裡又恢復了清靜。
原本站在門外的程大管家走了進來,一臉憂色。
「三郎,咱們哪裡還湊得齊十萬兩的銀子?」
是啊,他們哪裡還湊得齊十萬兩的銀子?
年前他出門跑的那一趟,費盡了心思才湊了九十萬兩銀子。
九十萬兩銀子啊。
這九十萬兩銀子已經很不容易,可離娘娘發話的一百萬兩銀子還差十萬兩。
若不然他也不會想著一箭雙鵰。
老陳這個狗東西,他好大的膽子。
居然還給逃了過去。
程三郎心裡又恨又驚,「你把我手上的田產地契,能賣的統統拿出來,能賣多少是多少。」
程大管家大驚,「可這些都是三郎你這些年好不容易才攢出來的……」
「說這些有什麼用?」
程三郎疲倦的閉了閉眼,「我已經犯了一次錯,銀子再湊不齊,你是要我活活害死小叔不成?」
哪怕小叔是大監,可在那些貴人的眼裡,太監的命只怕連狗都不如。
程大管家啞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程三郎知道他是心疼自個不容易。
「程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熬過這一次,什麼掙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