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警告

  杜仲半是玩笑，半是警告。

  

  另外還有程三郎不經過他同意就擅自指揮玄字部的人，已經讓杜仲心裡又是不痛快又是忌憚。

  玄字部死士們的本事他最清楚，如今程三郎能指揮的動他們去追老陳，會不會有一天程三郎也能指揮動他們半夜來取他的性命？

  杜仲莫名地感覺自個的脖子有點發涼。

  「等你功成名就，風風光光求娶不好？」

  「那才是真正的一樁佳話。」

  也不知道是杜仲那句話說動了程三郎，程三郎眼中的執著漸漸消淡。

  「罷罷罷，我就聽你一次。」

  他可以豁出去不管，可若是杜仲一狀告到娘娘跟前。

  娘娘若是發怒，他不在跟前，那只能把火氣發到他小叔的身上。

  程三郎唯一的軟肋，就是他小叔。

  「官家真當不成了？」

  杜仲滿不在乎地把玩著手裡的瓜子，「誰知道呢？聽說郭聖人請了聖手浮雲子進宮給官家續命。」

  「說不得呀，官家還能再活一兩年。」

  杜仲是輕描淡寫，可程三郎卻急不可耐。

  「這都多久了？總說官家不行了不行了，一會兒又好了，這什麼時候是個頭？」

  杜仲搖了搖頭，「你不在京中，怕是不知道官家的性子。」

  「世上沒有比官家更仁慈的皇帝了，什麼事官家都能商量，偏偏唯獨子嗣上，官家比牛還執拗。」

  「若不然，娘娘還籌謀什麼？」

  「娘娘只是娘娘，宮中做主的還是郭聖人，娘娘都在忍我們又有什麼不能忍，不能等的？」

  這時候門外小二叩門要送酒菜上來，兩人同時住嘴。

  等小二布好酒菜退下之後，程三郎替杜仲斟酒。

  「認識這麼久了，我倒沒有問過杜兄，杜兄為什麼對娘娘這樣忠心耿耿？」

  杜仲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頓了頓。

  「當年我父親被人冤枉犯的是殺頭的罪，是娘娘在官家跟前替我父親求情，我父親才免了殺頭只罷了官。」

  「後來才有機會澄清罪名，我感恩娘娘的恩情，才會對娘娘忠心耿耿。」

  原來有這樣的因緣在裡頭，難怪杜仲看上去比他年紀還小，嘴上無毛的樣子，娘娘卻願意重用他。

  程三郎心裡難免有些說不出的嫉恨，面上卻端起了酒杯敬杜仲。

  「娘娘有杜兄這樣忠心的手下，大事必然能成。」

  杜仲無酒不歡，一飲而盡之後哈哈笑道：「成不成的，那也是命，娘娘對我全家有恩，我只拿命報答娘娘，不問將來。」

  程三郎這一刻又羨慕起了杜仲的灑脫。

  他不行，他負擔的太多了。

  無論是董三娘，還是宮中的小叔。

  娘娘輸不起，他更輸不起。

  黃寶珠瞧瞧董三娘的臉色，董三娘的臉色從馬車重新啟動開始就不怎麼好看。

  「黃鶯，方才那登徒子是誰？」

  剛才要不是董三娘摁著她的手，黃寶珠能跳出去打那程三郎一頓。

  跟那盛福平一樣，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黃鶯自打買來之後還沒有見過程三郎，哪怕她現在貼身伺候董三娘。

  可董三娘也沒有事事都要跟個丫環說的道理。

  黃鶯搖了搖頭，「寶珠小娘子，我不知道。」

  董三娘無聲地嘆了口氣，「寶珠妹妹，不用管那人，晚上咱們不去醉仙樓吃飯了，吃鍋子去算了。」

  那程三郎和他身邊那人明顯是去仙客來吃飯的，她避讓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再湊過去？

  黃寶珠也識趣，「好呀，吃鍋子好！」

  很快，董家到了。

  早回來之前，董三娘就托人帶了口信回來，說好今天回家。

  吳氏早就在門前張望了不知道多少回，就連董思明都沒去鋪子裡，就在家裡等著。

  眼看吳氏又要去門口張望，董思明放下了手裡的茶盅。

  「你就歇歇吧，一天都不知道去門口看了多少次，女兒要是回來了還能跑不成？」

  吳氏瞪他，「你知道什麼？三娘就是我的心肝，我的心肝離了我那麼久，還是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能不著急？」

  「好好好，你的心肝！你的寶貝！」

  董思明無奈，乾脆茶也不喝了。

  「走走走，我陪你到門口等著去，不然看你這坐立難安的樣子，攪得我頭疼。」

  夫妻兩個真在門口站著了。

  都進了巷子，黃寶珠調皮早掀了帘子。

  「哎，那不是董老太爺和吳大娘子嗎？」

  又叫三娘，「三娘姐姐，你爹你娘在你家門口等你呢。」

  董三娘連忙湊了過來，果然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不就是董思明和吳氏嗎？

  「爹、娘！」

  馬車還有數十米遠，董三娘手裡握著帕子就朝董思明夫妻兩個打招呼。

  吳氏一拍手，「哎呦，這不是我的嬌嬌嗎？」

  當下也顧不得矜持了，提著裙子就迎著馬車跑了過來。

  董思明在後頭叫：「哎呦，你一把年紀了小心點。」

  董三娘在馬車上也在叫：「娘，您別跑，我這就到家門口了。」

  好說歹說，吳氏才沒跑了。

  馬車在董家門口緩緩停下，黃寶珠單手撐著車轅就跳了下來。

  黃鶯想跟著下去好扶董三娘。

  可心切的董三娘哪裡還等得到讓黃鶯來扶？

  自個利利索索地下了馬車。

  「爹，娘！」

  吳氏眼裡含著激動的淚水一把握住了董三娘的手，「嬌嬌！」

  董三娘也有些激動，「娘，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旁的黃寶珠也過來見禮，「董老太爺好、吳大娘子好。」

  「好好好！寶珠，你娘今天都來過兩回了，一直來看你回來沒有，我這就不虛留你了，你趕緊回去看看你娘去。」

  黃雨師一家就住在董家的隔壁，黃寶珠應了一聲跟董三娘打了聲招呼就要跑。

  董三娘一邊和吳氏握著手，一邊朝黃寶珠的背影喊道：「寶珠妹妹，別忘了晚上咱們去牛家鋪子吃鍋子，到時候我讓家裡馬車來接你們一家。」

  吳氏嗔她，「知道你要回來，家裡都備了洗塵宴，怎麼又要去外頭吃去了？」

  董思明背著手咳了一聲，「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又要囉嗦這個那個，這天還冷著呢，怎麼就讓孩子在門口吹冷風？」

  吳氏嫌棄他，「顯擺你最心疼嬌嬌一樣，嬌嬌，我們走，趕緊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