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往事

  董三娘心裡有數了，對自個日後打算做什麼也有了數，就笑了笑。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待會兒用點水粉敷上也就行了。」

  黃鶯放下手上的雞子，伺候董三娘洗漱了，這才薄薄地上了一層水粉。

  只是上了水粉之後未免顯得氣色不夠好，又淡淡地掃了一層胭脂。

  等用完了早飯，乾脆又上了點口脂。

  越發顯得董三娘貌美如花。

  黃寶珠過來的時候，董三娘也正準備黃夫人那裡。

  誰料到了黃夫人院子門口的時候，卻見賴嫲嫲行色匆匆從黃夫人房裡出來。

  一個不小心，險些撞到了董三娘，好在黃寶珠扶了一下。

  賴嫲嫲眼見闖禍連忙道歉，「老奴瞎了眼，竟然衝撞了娘子，該打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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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三娘連忙扶了她，「什麼大不了的事？嫲嫲這麼著急，可是黃姐姐這裡有要忙的事？要不，我們待會兒再來，也省得打擾了她？」

  賴嫲嫲苦笑，「如今夫人正是心裡煩悶的時候，老奴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董娘子來的正好，趕緊進去陪夫人說說話紓解紓解吧。」

  夫人的那樁陳年舊事，也是因為董三娘的那幅心經才緩解了的。

  這也是為何夫人這樣歡喜董三娘的緣故。

  賴嫲嫲都是知道的，如今夫人發怒她也怕夫人傷了身子，唯一能跟夫人說說話排解排解心情的恐怕也只有眼前的董三娘了吧。

  董三娘心中疑惑，怕是涉及到陰私。

  本有心不去探查，可賴嫲嫲都這樣說了，再加上黃夫人對她這樣的好。

  想了想，董三娘轉身對黃寶珠說：「寶珠妹妹，你先回客房，我去看一看黃姐姐。」

  這些富貴人家的陰私，旁人是半點也不願意沾的。

  她不能對不起黃夫人，黃寶珠就免了吧，少沾惹點是非。

  黃寶珠也是看得懂臉色的人，點了點頭鬆開了挽著董三娘的手。

  「三娘姐姐你去吧，我乖乖地在客房等你。」

  董三娘欣慰地點了點頭又拍了拍黃寶珠的手，這才往黃夫人的主屋裡而去。

  喜鵲來打的門帘，臉色也有些沉重。

  董三娘心裡沉甸甸的，剛進屋第一眼就見著了背對著門倚在美人榻上的黃夫人。

  「黃姐姐……」

  本來黃夫人聽見動靜正是不耐，剛想發作卻聽見了董三娘的聲音。

  黃夫人這才坐直了身子朝董三娘招手，「妹妹你來。」

  董三娘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黃夫人身邊，打量著黃夫人的神色。

  見她眉頭緊鎖，面有懨色，想起昨天游太湖時候黃夫人還神采奕奕，不由也有些心疼。

  「黃姐姐有什麼為難的事，只管跟我說。我雖是個不中用，可也能聽你說說話，你若是一直憋在心裡豈不是傷了自個的身子？」

  黃夫人握著董三娘的手半晌都說不出話。

  好半天，就在董三娘以為黃夫人不會開口的時候，突然就聽見黃夫人冷哼了一聲。

  「從前與你說過的，我那孩子是怎麼沒的，你還記得嗎？」

  不等董三娘點頭，黃夫人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當時就是為了照顧我那姐姐留下來的大小姐。」

  說到這，黃夫人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半晌才含恨道：「當時不知道只以為她是真病了，我也只當我那孩子是我自個不當心，只怪沒有緣分。」

  「誰料，她前年嫁人之後，她奶兄犯了事她奶娘才求到了我頭上來。」

  「她奶兄犯的是傷人的罪，我家大人是個清廉的人，這自家奴僕犯了事他是最恨要嚴懲的，我當時勸說了也沒用。」

  「她奶娘急了沒法，為了救她兒子，這才將當年之事一一托出。」

  黃夫人死死握著董三娘的手，眼睛含淚，「我才知道當年我身懷有孕我那時候年紀小自個都沒察覺出來，卻被我姐姐當年留下來的嫲嫲給看出來了。」

  「那嫲嫲看出來之後就告訴了我們家的大小姐，說什麼若是我生了小弟弟，我家大人就不會再疼她。」

  「她才大冬夜偷偷跑去院子裡挨凍，生生得了風寒高熱不退。」

  「我那時候哪知道裡頭的緣由，日夜不休在她床前照顧了三天三夜，結果……結果……」

  黃夫人已經說不下去，抽了帕子掩著臉泣不成聲。

  董三娘心中黯然。

  就算黃夫人不繼續說下去，她也知道了。

  大小姐為了獨占爹的寵愛，設計讓黃夫人落了胎。

  「黃姐姐……」

  董三娘輕輕撫著黃夫人的胸口，好半晌黃夫人才止住了淚。

  「我那次傷了身子之後，好幾年都沒能懷上。」

  「也虧得我那時候沒懷上，不然就又……」

  黃夫人冷笑，「後來好不容易懷上了，我實在怕了前一次的事再發生，特意搬去了城外的莊子裡養胎遠離是非，這才平安生了我的蓉蓉。」

  「我只恨！」

  黃夫人情緒又激動起來，「我當年還掏心掏肺地對她好，我的蓉蓉出生之後但凡有好的我依舊先給她送去，她依舊是府里最受寵的。」

  「前年她出嫁，無論是嫁妝還是什麼，我都費盡了心思給她選了最好的。」

  「公中只出三千兩的嫁妝，我還拿自己的私房補貼她。」

  「誰料她竟是這樣狼心狗肺的險惡之人！」

  董三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勸黃夫人莫要氣壞了自個的身子。

  「當年之事既然水落石出，黃姐姐心裡也有了數，日後莫要再吃她的虧與她多打交道就好。」

  喪子之痛有多痛，董三娘雖然沒有過這個經歷，可也能想像。

  「若不然，黃姐姐將此事告訴知府大人？」

  黃夫人冷笑，「你當我沒告訴？」

  「當時我是提著她那奶娘去找的我家大人，我家大人生氣歸生氣，可那到底是他寵了十幾年的女兒啊。」

  「呵，我那個沒了的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能跟她相提並論？」

  這是連知府大人都怨上了。

  夫妻之間的事，外人沒法多插嘴。

  董三娘只好勸黃夫人，「好在她如今嫁了人，不在黃姐姐眼前礙眼。」

  「只是，今天好端端，怎麼黃姐姐就生起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