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受教

  李繡娘滿心愧疚，「好三娘，我這個做師父的，別的本事能耐沒有，只有一雙手。」

  「你放心，日後繡莊要有什麼大的繡件，我一定用心給你繡好了，絕不墮了咱們繡莊的名聲！」

  從李繡娘這頭出來，董三娘才有空鬆口氣。

  李繡娘才是巧娘子繡莊的鎮店之寶，把她安排好了董三娘才能徹底放心。

  不是她不信任李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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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事繡件就是個暴利的買賣，在信佛的人眼裡是無價之寶在不信佛的人眼裡也不過就是普通的繡件罷了。

  可賺不就在賺這些信客的銀子？

  巧娘子繡莊的風頭太盛了，可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她只能把自個想到的先做好了，才能以防萬一。

  小心駛得萬年船，方能長久。

  黃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董三娘，「娘子，你可真是個有孝心的人。」

  她才來董家跟在董三娘身邊第一天，董三娘就能帶著她出門。

  黃鶯心裡不激動就怪了。

  從前的原主子雖然是做官的，做官的是好啊，就是當個奴婢走出去比一般人家的小娘子還體面。

  可真犯了事才知道，原來做官好比在水上行舟，一個不小心船翻了那就是整船人的人都要跟著賠了。

  如今來了董家，雖然董家只是個商戶。

  可主子和煦，為人端正大方又有慈心，是個好的。

  不僅如此，對下人也和氣。

  摸了摸身上的衣裳，這是紅魚把自個不穿的舊衣裳先給了她和藍香換上。

  又說了，先將就著穿，日後再給了布料自個做。

  雖說是舊衣裳，可也都是好料子，看著也不過半舊罷了。

  經歷過發賣，這一路下來的艱辛心酸。

  說實話，黃鶯已經不想從前在原主子那的什麼風光體面了。

  那有什麼用？

  若是能在新主家這站穩腳跟，黃鶯自然千肯萬肯。

  察覺的出黃鶯說這話未必只是奉承而已，董三娘就笑了。

  「做弟子的自然要孝順自個的師父，再說我這人就是別人敬我一分我還她三丈。」

  董三娘的話里也有深意，就看黃鶯自個聽不聽得明白。

  黃鶯果然眼睛一亮，「娘子是厚道人，奴婢知道了。」

  董三娘也很滿意，這個黃鶯一點就通，是個聰明人。

  只是希望她聰明在點上，不要有什麼歪心眼就好。

  「厚道不厚道的暫且不說，我這人愛憎分明倒是真的，對我好的我自然也要千百別的對她好，若是有人對我不住，拼了一身剮我也不能吃虧啊。」

  黃鶯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緊跟著越發恭敬起來。

  「娘子行事有度法，奴婢得跟著娘子好好學。」

  董三娘心中滿意，「我們商戶家，用不著一口一個奴婢什麼的。」

  說到這，董三娘的語氣微微加重，「難不成這規矩只是在嘴上，而不是存在心裡的？」

  黃鶯微微垂下頭，學著家中僕人的叫法，「三娘，我知道了。」

  董三娘見她受教，心裡也高興。

  畢竟是個人，不是個物件。

  又是初來乍到，怎麼可能就能貼心貼肺，順心順意？

  莫說這些原來是大家婢的，面上馴服，心裡說不定還看不上她董家。

  只能慢慢一點點調教。

  董三娘特意把黃鶯帶在身邊，就是看她比藍香更機靈些，想快些能用的順手。

  「說起來，先前你也說過你識字，你從前在原主子那是做什麼的？」

  黃鶯微微笑道：「好叫三娘曉得，從前在原主子那我是在書房裡伺候的灑掃丫環。」

  「不敢跟別人比，我就是識幾個字，也是偷偷跟師爺們學來的。」

  這倒是個有志氣的，竟還偷學了認字。

  董三娘心中有了數，「你如今跟在我身邊，認識字倒是極好的，你是光會認還會寫嗎？」

  一路這麼閒聊過去，董三娘還準備帶黃鶯去認一認自家的店鋪。

  經過街尾的時候，就見著有人在吵吵鬧鬧的。

  董三娘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黃鶯輕微的一聲「啊」。

  「怎麼了？」

  黃鶯的語氣有些莫名，「三娘，你看，是紙鳶。」

  紙鳶？

  董三娘抬頭順著黃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見那吵吵鬧鬧的地方竟是間掛紅結彩的青樓。

  那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人，看著似乎有點眼熟。

  也不是人眼熟，是她身上的那件衣裳眼熟。

  「這不是早上那個……」

  黃鶯扶著董三娘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就是她，紙鳶。」

  董三娘也沉默了下來。

  那紙鳶在地上打滾死活不願進那青樓的門，可又有什麼用？

  哪個姑娘被賣進青樓的時候是笑著進去的？

  青樓的老鴇哪裡怵這個？

  自有龜公扯著紙鳶的頭髮往青樓里拖。

  紙鳶又是哭又是鬧，就是不肯。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董三娘。

  「娘子，娘子！」

  「求求您，救救我，我願意賣身到你家做奴婢！」

  「娘子，救我，救我！」

  青樓到底骯髒，董三娘心中不喜皺了皺眉毛。

  黃鶯扶著董三娘連忙從青樓前經過，走過的時候紙鳶伸長的手險些都夠著了黃鶯的腳踝。

  黃鶯渾身發抖，「三娘，多謝你。」

  若不是董三娘買下了她和藍香，是不是她們也要落到紙鳶這樣的下場？

  董三娘心裡也有些唏噓，「我也沒料到她會落到這種境地。」

  原來還說是官家小姐身邊伺候的貼身丫環，走出去一般人家的小娘子都比不上，號稱「副小姐」。

  如今卻落到個這樣的下場，也是命運弄人。

  等主僕二人走遠了，還聽見背後紙鳶那悽厲地叫喊聲，以及老鴇的咯咯笑聲。

  什麼才來的清倌人，細皮嫩肉的，什麼等調教好了就給她開苞，什麼等各位老闆大駕光臨等等。

  別說黃鶯一個沒嫁人的小娘子聽不得，就是董三娘也腳下加速快走了幾步。

  董三娘實在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巧，正好就遇見了紙鳶這事。

  倒是黃鶯回去家裡之後給藍香說了，兩人從此之後對董三娘越發忠心耿耿。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