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從前

  董三娘心疼紅魚，面上卻笑了起來。

  「沈方這人我從前聽大哥說過有些微薄的印象，你也不早些和我說，不然前兩天他來家裡拜年，我也好偷偷看他一眼。」

  看看他品貌如何，可與紅魚般配。

  提到了沈方，紅魚的臉才又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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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如阿晦，可是一個很好的人，對……對我很好……」

  紅魚起身從妝檯前捧了一隻黃楊木匣子來，「這裡頭是他從前送我的東西。」

  紅魚臉上有藏不住的羞澀和喜意，董三娘好奇了起來接過了木匣子。

  打開就看見裡頭都是各色各樣的小玩意，什麼撥浪鼓什么小銅鏡什么九連環，還有些胭脂水粉首飾。

  零零總總怕不下三四十樣。

  紅魚的眼睛亮閃閃的，「從小他就歡喜塞東西給我，我總說不要不要，他就非要塞。」

  董三娘忍不住道：「這個沈方看樣子是對你十分用心啊。」

  這樣她就放心了，董三娘也有些怕這個沈方是不是看上了紅魚是董家養女的身份。

  可看到這匣子裡的有些物件，都已經老舊了。

  那應該是好些年前送的。

  董三娘素白的手指在一個微微發黃的撥浪鼓上拂過，「我從前都沒見過你玩這些。」

  紅魚抿嘴笑了，「從前他送我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我就都收著，也不管它。」

  那時候兩小無猜情竇初開，紅魚外表大大咧咧，實則內心有些自卑。

  她不敢確認沈方的心，所以這些東西另可藏起來不碰。

  直到今天。

  紅魚珍惜地拿起了那個撥浪鼓，「這個撥浪鼓是我十歲生辰的時候，沈方偷偷送我的。」

  那時候的沈方還是董家鋪子裡的學徒，一月辛苦下來也不過幾十個錢，還得養家。

  買這撥浪鼓的錢也不知道是他省了多久才能省下來的。

  眼角有淚光微微閃過，紅魚微微笑道：「三娘你別怪我不和你說沈方的事，我是一怕沈方想借著我老太爺和大郎高看他一眼；二是怕沈方對我不是真心，我才從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

  誰知，沈方竟是個爭氣的。

  短短几年，靠著自己，從一個學徒做成了董家鋪子的管事。

  還說了要請媒人來求親。

  紅魚心裡的快活都快溢了出來，嘴上卻說：「也不知道我有什麼好的，就讓他……」

  「噗嗤」一聲，董三娘拿帕子捂著嘴忍不住大笑。

  「你啊你，明明心裡快活的不行，還得裝出這麼嫌棄的模樣來給誰看呢？」

  紅魚又羞又惱，一個沒忍住自個也笑了起來。

  「三娘，我心裡開心得很。」

  從沒有想過會有人這樣歡喜她，會有人憑著自己的雙手努力到能光明正大來求娶她的程度。

  兩人笑了一會兒，紅魚反嘴問道：「阿晦呢？什麼時候來求娶你？」

  她也不是個真蠢笨的，方才吳氏問她的時候她都說了，吳氏還小心翼翼地問她阿晦的事。

  紅魚就算當時沒想明白，這一會兒也想明白了。

  大娘子應該是誤會了，可就算誤會又為何這樣小心翼翼地來問她，問完之後一副如釋重負加上滿臉懊喪的表情？

  紅魚前後想想，就明白了。

  「我啊一直都覺得阿晦身手這樣好，長得也好，要是能當我姐夫那該多好。」

  「沒想，真讓我就要心想事成了！」

  董三娘臉頰粉粉的，略有些彆扭。

  「紅魚你不會在心裡取笑我吧？我才和牛志高和離就……」

  紅魚往地上呸了一口，「牛志高說不好聽點那就是坨自視奇高的牛糞，他哪裡配得上你？」

  想起牛志高最後的瘋狂，險些真殺了董三娘，紅魚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時候他差點都殺了你，他還能算是個人嗎？」

  紅魚的臉上滿是厭棄，「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得你為他守著的？離開了這樣的人，三娘那是你的幸運和福氣，你啊日後更要過得更好才對。」

  董三娘嘆了口氣，「就算如此，可阿晦畢竟是個沒有記憶的人，萬一他從前娶過親或是……」

  雖然她一口一聲的只看眼前，可誰人不盼著有個美好的將來？

  總歸有些不安。

  紅魚握住了董三娘的手，滿是真誠。

  「三娘，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娘子，你放心，菩薩都看著呢，你已經吃過苦了，以後都一定會很幸運。」

  紅魚的手心溫暖，董三娘的不安慢慢被驅散。

  「好，我一定會很幸運。」

  紅魚俏皮一笑，「那阿晦什麼時候來求親？」

  董三娘搖了搖頭，「爹和他說好了，等去邊關讓人查一查他的過往，若是沒有問題到時候再……」

  紅魚握了握董三娘的手，「一定沒問題的，到時候我送你出嫁。」

  董三娘笑了，「怎麼？到時候只是送我出嫁？不陪我出嫁了？」

  紅魚羞紅了臉，「我……我陪還不行嗎？」

  董三娘笑得花枝亂顫，見紅魚羞的不行了，這才勉強忍住了笑問道：「你方才叫我，讓我幫你什麼？」

  紅魚也巴不得趕緊換了話題，她被董三娘取笑的羞的恨不得一頭鑽進地縫裡。

  一拍手，從衣箱裡翻出了塊料子來。

  「這塊料子是從前大娘子給我，讓我做裙子穿的。」

  「我看這顏色也挺適合年紀大的人，我想讓你幫我想想式樣，我想給沈方的娘做身衣裳。」

  雪裡青的顏色，看著又素淨又大方比翠色更老成些。

  無論是年紀大小都挺合適做衣裳穿。

  董三娘忍不住取笑紅魚，「我記得這塊料子是娘去年夏天就給了你的，沒想到你存到了如今，原來你是早有心給沈方的娘做身衣裳呢。」

  紅魚的臉紅了又紅，「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顏色合適才留了下來。」

  「只是我在女紅上並不精通，我怕沈方他娘會嫌棄。」

  「所以才想讓你來幫我一幫，好三娘你最好了，拜託拜託！」

  董三娘又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年爹娘請了我師父來家教女紅，你說什麼都不願意學？如今倒急了？」

  紅魚跺腳，「那時候我年紀小貪玩，誰跟你似的耐煩在那繡架前面一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