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老母雞變鴨

  董大郎似乎已經習慣了阿晦的冷淡，只朝他再次抱了抱拳。

  救命之恩，也的確不是只掛在嘴邊就夠了的。

  阿晦的人情，這輩子都還不清！

  「來人，快去請大夫，再去報官！我非要讓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持刀行兇之人，不得好死！」

  董大郎最最疼愛比他小三歲的妹妹，在他眼裡董三娘就是如珠如寶的存在，誰敢傷她就是豁出去他自個的命不要，也絕不放過那個敢傷她妹妹的人。

  董三娘受了一場驚嚇，又險些死在牛志高的刀下，驚魂未定只紅著眼圈扯了扯董大郎的袖子。

  「大哥，我沒事……」

  看大哥的樣子，只怕這一趟邊關來回也受了不少的苦。

  她除了受驚之外也就被刀子劃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大礙，何苦讓大哥跟在後頭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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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這個叫阿晦的男子丟出的不知道什麼東西打歪了牛志高的刀，她只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並不是什麼大傷。

  董三娘目光複雜地看向了被阿晦壓制住的牛志高，這個人怕是真的瘋了吧……

  從牛志高揮刀到如今的被人制服在地，何月娘仿佛從生到死走了一遭。

  「相……」

  剛喊了一個字，肚子一疼身下像是失禁一般不住有東西流了下來。

  「天啊，要生了！要生了！」

  看熱鬧之中有些上了年紀的婆子，都是有經驗的，一看何月娘站著的地上濕了一灘忍不住都叫了起來。

  何月娘抱著肚子，她的孩子還沒有足月啊……

  痛呼聲中，何月娘癱倒在地。

  「三娘姐姐、程三郎，相公……相公是真的瘋了……」

  「你們，你們饒了他吧……」

  到底是血親，程三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可當目光觸及牛志高的時候，這一絲不忍就換成了厭惡。

  若是現在饒了牛志高，先前的時候誰來饒過董三娘？

  若不是這個阿晦，三娘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忽略心頭的那一絲不知道從哪來的不痛快，程三郎抿了抿嘴。

  「當眾持刀行兇，若只用瘋了當逃脫罪責的藉口，那人人效仿又該如何是好？」

  「程三郎！」

  何月娘雪雪呼痛，「就當看在……看在我也曾幫……」

  終究一個「表哥」還是不敢叫出口。

  程三郎皺了皺眉毛，「住嘴！牛志高失心瘋了，我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女子，何苦跟他攪在一塊自甘墮落？」

  何月娘收到程三郎眼中一閃而過的警告，縮了縮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是啊，表哥沒說錯。

  相公……就算不是真瘋，今日之後也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就憑他敢向董三娘動刀這一點，無論是程三郎還是董家都不會放過他。

  那她若還是死心塌地要跟著他……

  何月娘轉了轉眼珠子，再不替牛志高求情，只喊起了「救命」。

  「我要生了，救我，救救我！」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程三郎皺了皺眉毛，招招手來了兩個護院抬著何月娘就走了。

  不管如何，何月娘她姨娘當年的確替了他娘嫁到了何家當個小妾，又年紀輕輕就被當家娘子給折磨死了，何月娘也是從小就吃夠了苦。

  再說，何月娘是個聰明人，從她剛才住口的樣子上就能看出來，她應該已經想明白了。

  有些事，晚明白雖然遲了，可總也比一條路走到黑要好。

  就看在血親的份上，他最後再幫她一次。

  「月娘……月娘……」

  牛志高被阿晦卸了胳膊，兩條胳膊跟軟麵條似的耷拉在身邊使不上一點勁。

  卸了胳膊的劇痛，已經被人制服之時身上受到的痛楚，總算讓熱血沖頭的牛志高醒過了神。

  一層層的冷汗打濕了衣衫，他剛才是真瘋了？

  他怎麼會拿刀去刺人？

  回想起剛才的一切，牛志高就覺的自個像是做了場夢一樣。

  剛才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突然就失去了理智？

  「叫天喚地都沒用，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拿刀殺我妹妹？」

  一別就是大半年，就算從前董大郎在家時也極少跟牛志高打交道。

  更別論此刻的牛志高披頭散髮地被阿晦臉朝地壓在地上，董大郎壓根就沒認出這個人居然是他的「妹婿」。

  董大郎今日才回來，壓根都不知道他的「好妹婿」一月多前就跟他妹妹和離了。

  這一口一個我妹妹的，牛志高哪會不知道這衣衫襤褸，比他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的人就是他曾經的大舅子？

  可他哪裡有臉吭聲？

  還是拿自個帕子給董三娘壓著傷口的紅魚恨聲道：「大郎，你怕不是認不出這個瘋子了吧？他就是牛志高！」

  牛志高？

  董大郎先在心裡過了一遍才想出來牛志高是誰。

  牛志高不是他妹婿嗎？

  可……他妹婿好好一個秀才相公，怎麼會持刀行兇？

  而且持刀行兇的對象，還是他妹妹。

  董大郎一時覺得自個是不是聽岔了？

  「怎……怎麼會是妹婿？」

  董三娘這時候沙啞著嗓子道：「大哥你才回來不知道，我在一個多月前就由縣太爺親判與牛志高和離了。他如今與我與我董家，毫無關係！」

  什麼？

  董大郎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三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妹妹董三娘嫁給了秀才相公，哪怕天下所有的大舅子都看不順眼自個的妹婿，可董大郎說到底心裡還是高興的。

  他妹妹這樣的好，嫁給秀才相公才不算辱沒了她。

  可怎麼會？

  他才出門一趟，怎麼一回來老母雞就變鴨了？

  董三娘看看她大哥一臉的迷茫，就知道他一時間接受不了。

  「大哥，這事一句兩句說不清，待會兒再和你細細說明白。」

  董大郎回過神來，現在的確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時機，反正他都回來了。

  甭管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要是牛志高給了他妹妹委屈啊呸，應該是甭管他牛志高有沒有給他妹妹委屈，就沖兩人和離的事來看，就是他牛志高對不住他的寶貝妹妹。

  什麼玩意兒？

  非得給這小癟犢子好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