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緩和

  桃花張嘴一通胡扯沒有一個字提到了嫁妝銀子，偏偏就給了所有人台階下。

  當然除了紅魚。

  可就算被桃花說成了「口無遮攔」而心中暗暗生氣的紅魚，此刻也不得不對桃花刮目相看。

  被桃花給解了圍，張氏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了起來。

  而牛秀才被桃花點了名這才從董三娘的美色中醒過神，此時見有台階下連忙朝董三娘作揖，「娘子饒了我吧，我知曉錯了！」

  董三娘見他一揖到底禮行的極重，再說話都已經說到了這種程度，心知除非今日是真的要與牛家人撕破臉不然也只能如此了。

  心中無奈又覺得十分可笑，董三娘勉強彎起唇角上前一步扶了牛秀才一把，「相公這是做什麼？也是我膽子小沒經過事才被相公給嚇到了，原不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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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精乖得很，既要了事就用了牛秀才的藉口。

  牛秀才見她神情緩和，再沒有說那什麼「你娘不容易我爹娘也不容易」的糊塗話了，心裡暗松，再看她燈光下眉眼嫵媚皮膚粉雪似的，這才醒的酒似乎又醉了。

  張氏見他們夫婦和好不知為何反倒平添了幾分堵心，又見自家大兒盯著那董氏仿佛丟了魂一般，心裡不由暗罵幾句大兒不爭氣幾句董氏狐媚的話，哼一聲轉身便走。

  桃花落在後頭笑嘻嘻的又將整個屋子看了遍，伸手就去夠董三娘放在妝檯上的一支鎏金簪子，「大嫂這簪子真好看，借我戴戴？」

  紅魚本就生桃花的氣呢，眼見她又要厚臉皮討東西頓時拉長了一張俏臉，一把從桃花手裡將簪子奪了回來，「小娘子自重！這簪子上頭的花樣可是葫蘆連綿，這是給嫁了人的娘子戴的！還是說小娘子如今已經急著嫁人了？」

  桃花羞紅了臉，跌腳朝牛秀才哭道：「大哥，我可是你親妹妹！」

  牛秀才左右為難，他是真有些怕紅魚的潑辣和不管不顧。

  可先不說方才是桃花幫他解的圍，再說桃花她說的也沒錯，畢竟她也是他的親妹妹。

  看看紅魚手上的那支鎏金簪子，再看看桃花光禿禿的頭上連朵花也沒有，牛秀才心頭一軟，「娘子？」

  董三娘瞥了一眼裝哭眼角卻還帶著笑的小姑子，心裡不耐，她此刻只想早早打發了人走，

  「紅魚。」

  紅魚到底心疼董三娘剛哭了一場，再不願頂撞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那鎏金簪子重重塞到了桃花手裡，嘴角帶諷冷哼道：「那就祝小娘子早日嫁得如意郎君！」

  桃花得了簪子心滿意足，就是紅魚的冷嘲熱諷她也壓根不當回事，從小沒人疼沒人愛什麼冷言冷語沒受過？

  就紅魚她這兩句，還真沒啥殺傷力。

  假哭也不哭了，桃花換上一張笑臉笑嘻嘻地朝牛秀才和董三娘福了福，「多謝大哥，多謝大嫂！」

  出了門，桃花顧不上仔細看那簪子一眼趕緊先將那簪子藏在了袖子裡。

  先前大嫂進門，第二日見禮的時候的確是給了她一對鏤空銀鐲子並幾身衣料和一個荷包。

  那銀鐲子可好看了，桃花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鐲子。

  還有那些衣料，綢子料摸上去就是一水的光，她這輩子都沒穿過綢料的衣裳。

  她剛滿心歡喜地收了見禮，可結果還沒捂熱呢後腳就被她娘給收了去。

  她幾次在娘跟前打邊鼓想要討回那些見禮，可每次還沒提開頭呢就被娘拿話打了回去。

  桃花心知這些見禮她應該是別想了，娘日後說不定就要拿這些見禮當聘禮給二哥提親去。

  哪有不恨的？本該是她的東西。

  明年她就及笄也是要嫁人的小娘子了，可這家裡有誰替她想過？

  所以如今桃花學了個乖，從大嫂這討來的東西她都悄悄地藏了起來，不叫娘知道。

  桃花走了，屋裡就剩下牛秀才、董三娘，還有一旁虎視眈眈似乎滿心不滿的紅魚。

  牛秀才方才一時心軟幫了桃花，此刻又覺得十分不妥。

  回頭想想，這不妥就跟他花銷娘子嫁妝銀子的不妥是一回事。

  畢竟好人是他做的，給出去的卻是娘子的東西。

  牛秀才滿心理虧，瑟瑟偷瞄了眼臉色平淡無波的董三娘，想上去說什麼又有些相顧無言。

  撓了撓頭，牛秀才幹脆去取了乾淨衣裳朝董三娘尷尬一笑，「我這一身酒臭熏著娘子了，趁如今時辰還不是很晚我趕緊去洗一洗。」

  先前他醉酒昏睡董三娘移動不了他，又不好叫紅魚來替他擦洗，只好自個給他擦了手腳。

  因此見牛秀才要去洗澡董三娘自然不會攔阻，況且她此刻也沒有多餘心思搭理他，心裡甚至還盼著他能離開會。

  趁牛秀才去洗澡不在的空檔，紅魚連忙收拾董三娘的妝檯將那些值錢些的首飾都收了起來。

  「方才三娘你為何答應將那簪子給了小娘子？這一日日的，小娘子都恨不能眼裡生了鉤子好將你身上帶的首飾給勾下來。今次允了她，下次便要越發的變本加厲。」

  董三娘斜倚在塌上輕擰山根，這兩日過的她身心俱疲，「一支鎏金的簪子一兩銀子都值不了，只不過是因為鎏了金看著唬人罷了，比起旁的更算不了什麼。」

  五十兩的散碎銀子都花完了，更別說還有旁的衣料香料吃喝用的。

  這一支鎏金簪子比起旁的，說起來還真算不了什麼。

  董三娘又叫紅魚別收拾了，「本就被你收拾的我那妝檯上就沒什麼值錢的首飾了，你再收拾我明日連根挽發的簪子也沒了只能系紅繩。」

  紅魚只好留了兩根素銀簪子，其餘的依舊收到了床尾箱子裡再上了大大的銅鎖。

  一邊忙碌，一邊忍不住還是回了董三娘一句，「便是系紅繩也好過被小娘子全搶了去！」

  董三娘心裡累得慌也無奈只好由她，偏紅魚做事做了一半想了想又開始埋怨起來，「方才三娘你為何對我使眼色，多好的機會？本我就想把這半年三娘你花了多少嫁妝銀子的事說出來，也好臊臊這一家子的臉。」

  「三娘你看看，方才我若是說了相公就再不好意思幫著小娘子問你討簪子。真真是叫……」

  就方才紅魚跟張氏對峙的時候，董三娘悄悄朝她使了眼色所以紅魚才忍住了沒提嫁妝銀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