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計較

  「都是一個村的，你計較那麼多做什麼？咱們家的日子過得比別人好，何必呢？」

  蘇戰就是這樣，寧可委屈了自己，也不願意委屈鄉親們。

  他覺得這是他作為村長該做的，可楊柳沒他那麼高的覺悟，心裡不舒坦，「你不斤斤計較，可別人要計較！你說你這些年這麼做得了些什麼呢？咱家以前的日子怎麼樣，如今好點了吧？你還這樣，人家指不定覺得我們傻呢！」

  「怎麼傻了？今天大家都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也讓我們多拿點肉，就趙翠花一個人胡鬧而已，理她做什麼？」

  「那人家讓你拿你怎麼不拿呢？」

  「哎，之前不是算清楚了嗎？我們拿了，那別人就少了。」

  「你就是這樣，寧可少了自己，也不委屈別人。這麼做出了得個名聲好，還有什麼？」楊柳這麼些年的委屈一起迸發，蘇戰都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了，「好了好了，咱家今年的肉夠了，你別哭，要不夠你再去買點就是了，反正家裡還有票！」

  「我為什麼要買？憑什麼我們自己就要買？人家就可以直接分？我們家如今就我們兩個人可以賺工分分肉，你連我那點都要扣！這要是別人家這樣你會扣嗎？」說來說去，也是活該她倒霉！嫁了這麼一個剛正不阿的人！

  「阿柳，這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彆氣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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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生氣？我能不生氣嗎？這些年要不是我們自己的孩子出息，就憑我兩個，哪裡有現在的好日子？這是我們自己辛苦得來的，也是孩子們努力，別人家過不得我們的好日子，那關我們什麼事情？這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他們自己不努力，沒本事，能怪誰？」難不成還要劫富濟貧呢？

  現在可是新社會，不興這回事！

  「你……」知道楊柳不高興了，蘇戰也不知道怎麼哄。他本就不是個甜言蜜語的，只能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

  蘇雲見了也不想父母繼續吵下去，對蘇戰的一些做法她雖然不贊同，可她也知道蘇戰的心，只好勸楊柳了，「媽，你也彆氣了，爸這麼做也是不想惹人非議。樹大招風，咱們家這日子已經夠好，夠讓人嫉妒的了，我們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到時候人家指不定在背後怎麼說呢！萬一真有誰嫉妒我們，暗地裡給我們使絆子怎麼辦？」

  「他們敢！」他們家清清白白，三代貧農，根正苗紅，誰都找不出岔子！

  「所以啊，我們還是低調點。也就幾斤肉，算了，就算給他們分，一家也分不了多少。你這樣氣，氣壞了身子，到時候還得吃藥，多不划算！」蘇雲在一旁勸，蘇戰不說話，楊柳慢慢的也平復下來。

  「你爸要總這樣，咱家就是再大的家業也不夠他敗的！」就因為他們生活好，就該讓著別人？這什麼道理？

  「媽，爸怎麼說都是一村之長，應該做個表率的，不然到時候怎麼服眾？這當領導的都這樣，而且爸性子一直這樣子，你也知道，不然當初你也不會看上爸，對吧？」蘇戰受傷退伍回來，年紀可不小了，還瘸了腿，整個人兇巴巴的，這要一般的姑娘，誰敢嫁？

  剛回來的時候還蹉跎了好多年呢，這些舊事楊柳沒少說，蘇雲當然也知道。

  她的父母算是偶然間認識，楊柳父母早逝，家裡的條件也不怎麼養。蘇戰外在條件不好，可至少有津貼，在農村也算可以的了。

  就是那張臉和腿讓人害怕，不過這些楊柳都無所謂，她覺得蘇戰這人牢靠，二話不說就嫁了。這些年夫妻相依為命，經歷了很多，蘇戰也很感謝楊柳的付出，對楊柳一直都很尊重。

  這些蘇雲他們幾個都知道，有些話父母雖然不說，可他們看得出父母的感情還是很好的，楊柳這會兒有怨氣，那也是因為趙翠花。

  不過蘇雲覺得沒必要為了這麼一個不相干的人影響他們過年的心情，「好了，媽，這麼多肉呢，我們今天燉肉吃，多吃點。剩下的都給處理了，等大哥他們回來過年，我們再吃！」

  「嗯！」家裡之前也做了不少臘肉了，剩下這些肉不多，今天吃點，楊柳也不想放太久，「你星期一回去的時候給你大哥他們帶點去，反正肉家裡還有，留點過年就行了。」

  新鮮肉還是不經放，他們又沒有冰箱什麼的，蘇雲也贊同，「行。」

  這一天多的時間就忙著做飯了，家裡有肉，蘇雲當然沒忘了秦岩，給秦岩炒了菜去。

  之前分肉的事情秦岩也知道，不過他們知青分到的肉不多，在分肉的時候他看到蘇雲了，人多也不好打招呼，這會兒兩人單獨在一起，秦岩少不得要問一下，「村長沒事吧？」

  好好的分肉鬧這樣，誰能好受？

  「還好，就是我媽有點生氣，不過已經好了。」

  「那就好，對那些不講理的人，別去理會，也別放心上，免得自己難受。」

  「這我知道，秦大哥你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自己村裡面的豬肉，怎麼都是好吃的。

  這年頭的肉可是真正純天然無污染，特別香呢。

  「你家分的肉也不多，就別給我送了。我們知青點這次也分到了不少肉，過年是夠了的。」

  「沒事呢，我家自己也買了不少。秦大哥，你下個星期有空嗎？有空我們就提前過個年唄？」如今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蘇雲覺得秦岩在這裡舉目無親的，也想儘自己的力量多給對方些溫暖。

  「嗯，好！」

  「對了，叔叔阿姨那邊，東西我都給你寄了，他們估摸著收到了。」每年的這個時候，秦岩多多少少都會給遠在西北的父母寄點東西，希望父母能過得好。

  「嗯，我知道，他們現在生活好多了，蘇雲，謝謝你。」

  「秦大哥，你總是跟我那麼客氣。你要再這樣，那以後我也不好麻煩你了。」

  「好，我不說了，我下個星期找時間去。星期三應該有空，到時候我給你帶點吃的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