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借

  孫婆子自然懂朱氏的意思。

  這老婆子可是一點兒都不糊塗，她心裡清楚把那丫頭送去做妾，必定要遭記恨，若讓那丫頭在魏家生下男娃兒翻了身，能有她好果子吃？

  她是不妄想往後那丫頭還能孝敬她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能讓人老老實實，安安生生的就行。

  孫婆子倆眼一轉，應承的話張口就來，「要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呢，這話倒一點兒不假，年紀大的會疼人，那丫頭去了楚家保准不受委屈……得了，那我這就去回話了。」

  「那就勞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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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門輕響一聲，孫婆子喜滋滋的，顛兒著兩隻小腳一扭一扭，快步出了院子，雲月縮在後窗下，恨恨的把嘴唇咬出血了都不自知。

  ……

  莊子那邊傳來消息，養的兔子這些天又接連抱了好幾窩，大大小小已經四百多隻了，那邊兒的兔舍快要養不下了，還有十來只母兔要下崽兒，問東家該咋辦。

  先前兒雲立德就跟閨女合計好了，等兔子養成規模，就先弄一批做成麻辣兔丁和兔丁醬，連氏已提前試很多次，調整用料比例和烹飪手法，直到拿給來館子吃飯的客人嘗，人人都豎大拇指。

  「這肉要先過油，炸的稍微干一些，這樣才有嚼勁，口味要麻，多放麻椒，麻的人越吃越想吃，還有這醬，油一定要多，油多了不光香，還放不壞……」連氏把那些竅門都手把手的教給李氏。

  李氏一邊點頭，一邊道，「你可真是巧，能琢磨出這麼些花樣兒來，別說，這麻椒還真是讓人越吃越想吃，舌頭尖兒都麻了嘴還停不下來。」

  「巧啥啊，還不讓那丫頭纏的，這前前後後，兔子都吃了不下二三十隻了。」連氏快速的翻動鍋鏟，「對了，那些兔子皮都收拾好了，你拿去，給小翠兒縫件襖子，冬天可暖和了。」

  「使不得，使不得。」李氏連忙擺手，「那都是好皮子，拿進城裡能賣不少錢哩，我們娘倆吃著喝著還拿著工錢，咋還能要東西？可使不得……」

  「說的這是啥話，小翠兒喊我聲嬸子，拿幾塊兒皮子做身襖子有啥的，你們娘倆來幹活兒，當初就說好了，一天管三頓飯，一碼歸一碼，又不是外人，客套個啥？」

  「那邊兒兔子一窩接一窩的生，到年底，還愁沒有皮襖子穿？」雲雀接道，「剩下咱自個兒穿不完的，再找幾個手巧的嬸子做成帽子皮靴斗篷啥的，拿去布莊寄賣。」

  正說著話，雲雀一抬頭，瞧見門外站著個人，欲言又止。

  兩人目光正好對上，雲月遲疑了下，小聲道，「你出來一下。」

  「……？？」雲雀指了指自己。

  雲月一抿嘴唇，「我有話跟你說。」

  館子後頭有一塊兒平整空地，被連氏用柵欄圈成了個園子，園子裡冒著綠蔥蔥的菜苗兒，還有幾隻雞崽兒在裡頭咕咕咕的啄食兒。

  雲雀和雲月面對面的站在園子邊上。

  「……」雲雀有些不明白的眨眨眼。

  雖然是堂姐妹，但是她和雲月並算不上有多熟絡，雲月心高，看不上她這鄉下的野丫頭，打小住一個院裡長大，卻連話都難說幾句。

  「這個，送給你。」雲月從袖中掏出一塊折的方方正正的帕子，彆扭道，「這是我親手繡的……」

  雲雀看了眼，沒接，而是朝她投去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你拿著。」

  「……」

  僵持了片刻，見雲雀還是不動，雲月臉漲紅，似乎有些羞惱，柳葉細眉緊緊的皺起。

  「你喊我有啥事兒？」雲雀垂眼看著她手中帕子問。

  雲月咬了咬嘴唇。

  「有事兒你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

  「借錢。」雲月硬邦邦的吐出兩字兒，不像借錢，倒是像來討債的。

  「……」

  「就借十兩銀子，你放心，我加倍還你！」

  「……」

  「你啥意思，怕我賴帳？大不了我給你寫借據。」

  「……」雲雀用腳尖兒在鬆軟的地上刨了個坑，又填上，沉吟了一下，「你寫借據？拿啥抵押？」

  雲月一噎，「反正，我肯定會還你！」

  雲雀偏了偏頭，「那總得讓我知道你借錢幹啥用吧？」

  「這你就不用管了。」雲月不願說，一是覺得這事兒難以啟齒，二也是有所顧慮，怕她使壞，不但不借錢，再去老婆子那告一狀，那自己的處境就更麻煩了。

  「你一沒抵押，二又不告訴我幹啥，紅口白牙一張嘴，就要十兩銀子？」雲雀有點兒鬱悶了，這怕不是把她當傻子冤大頭吧？

  雲月揚著下巴，「是借。」

  「不借。」雲雀擺擺手，轉身欲走。

  腿還沒邁開，便聽雲月嗓音倏然拔高，怨憤道，「我和你又沒過節，你為啥非要跟我過不去？！」

  「……」雲雀腳下一頓，側過身子，十分不懂她腦迴路的反問，「咱村里幾十戶人，不借你錢，就都是跟你過不去？」

  雲月張了張嘴，雲雀已經頭也不回的進屋了。

  「月兒喊你出去幹啥？」連氏隨口問道。

  「借錢。」

  「借錢？幹啥用？」

  雲雀搖搖頭，「不知道，她不肯說。」

  「不會是那邊兒又出啥事兒了吧？」

  「能有啥事兒，真有事兒就不會這麼藏著掖著了。」雲雀提醒道，「要是大伯母或是雲墨哥再來找你和爹借錢，一定得先問清緣由。」

  一旁的李氏聞言，多了句嘴道，「是不是借錢給你家大郞說媳婦兒呢？我前幾日好像聽王家嫂子說，見孫婆子上那邊兒去了。」

  「給大郞說媳婦兒？」連氏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那邊兒如今是朱氏做主，依著老太太那刻薄勁兒，沒把老大媳婦兒攆出門已經算大發慈悲了，哪還會給大朗說親？

  除非是有哪家姑娘不要彩禮，還願意倒貼嫁妝來雲家當牛做馬，可能麼？

  心裡雖這麼想，但連氏覺得這畢竟是個大事兒，大郞若真是要娶媳婦兒了，那他們家當叔當嬸子的也不能真就一毛不拔，得讓老二去打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