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雲立忠下獄
2024-06-16 21:24:02
作者: 玉面小青蚨
裴老四四處托人,也沒有願收裴大寶當學徒的。
有的是嫌他年紀小,有的則是聽了他家的事兒,畢竟馮氏案子已鬧的滿城風雨,自然有人會問一句,好端端的她家為啥會失火?
別提了,還不她那惹是生非的兒子……
裴老四在家這些天,東奔西跑,嘴皮子都磨破了,可就連打棺材掙死人錢的都不願收裴大寶做學徒,裴老四無奈,只能先把他安置在老院子裡。
「大寶啊,你爹沒了,奶也沒了,你往後得學著自食其力,明白不……」裴老四牽著他的手,語重心長道。
可裴大寶這娃兒,也不知是不是少根筋,都快成孤兒了,竟也不見有多難過,抬起頭問他,「那以後誰給我做飯吃?」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裴老四:「……」
他嘆了口氣,「你先回家,莫要再惹事,一日三餐你伯母給你送過來,改明兒我再去鄰縣打聽打聽,還是希望能給你謀個營生的……」
裴大寶突然站住,「我不回去!」
「不回去?」
「那屋裡死了人,我害怕!」
「你……」裴老四有些想發作,但想著畢竟他年紀還小,如今也怪可憐的,便耐著性子,道,「那是你奶和你爹,又不是別人。」
裴大寶說啥也不走了,就嗷嗷的在那喊,也虧得裴老四是個脾氣好的,好說歹說,哄了半晌,又折回給他買了些糕點糖塊兒,他這才癟著嘴,道,「那你也不能走。」
「好好,不走。」裴老四摸摸他的頭,心想就陪他兩天,讓他先習慣習慣。
只不幾天功夫,裴家小院就仿佛變的冷清又頹敗,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老太太和裴老五的排位都在堂屋裡放著,香已經燒盡了,供著的饃饃和點心被耗拖的只剩下些殘渣。
裴老四把里里外外掃了一遍兒,卻還總覺得院裡屋裡還像蒙著一層塵似的,灰濛濛的。
他在家住了兩天,家裡還有一頭豬和幾隻雞,他教裴大寶煮豬食、餵雞,可總是還沒說幾句話,裴大寶就跑開自個兒玩去了。
裴老四無奈,他也有妻有兒,也得養家餬口,總不能一直圍著侄子轉。
兩天後,再次出門走貨前,他交代呂氏,把家裡還剩下的三畝地佃出去,往後年年收上來糧食就當是大寶的口糧,一日三餐,不能讓他餓著。
「你倒是替他打算的周全,我一天到晚操持著家裡,還得去顧著他。」呂氏嘴上抱怨,但到底也沒刻薄了裴老四的親侄子,每天一大早,就把夠一日的吃食送到那邊兒去。
有時候裴大寶野的不見人影,她就把飯菜放在籃子裡,再把籃子掛在房檐下,有時候閒了,還會順手把雞和豬餵了,但這畢竟也不是個長遠法子。
呂氏住在兩個嫂子家,平日要做家務,還要照顧自個兒的孩子,一天兩天可以,三天五天也行,時日再久些,嫂子們就該有意見了。
大嫂勸她,「自個兒養這個這麼大的娃兒,他還懂的幫著幹些活兒,那孩子倒好,天天把飯送到跟前兒,他連個碗都不知道刷,這樣下去,到啥時是個頭啊。」
二嫂說話更直接,「你這跟伺候祖宗似的,怕不是要伺候他一輩子?改明兒養出個遊手好閒的狗皮膏藥,看你上哪後悔去。」
說的多了,呂氏心裡也犯起嘀咕,等裴老四再回來,她便跟裴老四商量,說大寶說小也不小了,怕再這麼下去他再成個好吃懶做的,那往後就更沒法了。
兩個嫂子也在一旁相勸,說這孩子爹沒了,娘也指望不上了,家中就剩下那三畝田地,若是再不學門養家餬口的手藝,過些年連個媳婦兒都說不上。
裴老四本來還有些猶豫,但回白溪村看裴大寶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吳屠戶,吳屠戶說,前兩日大寶上門找過他,說要把家裡那頭豬賣了,吳屠戶見也沒個大人,便沒收,把他給打發走了。
裴老四聽完愣住了,回去一琢磨,覺得呂氏和二個嫂子的話在理兒,再這麼沒個人管教下去,這孩子霍霍完自個兒家,就該去霍霍別人了。
再次出門時,他便一路打聽,托人輾轉在外鄉尋了個打鐵的鰥夫,登門拜訪後,只是那鰥夫脾氣不太好,眼也瞎了一隻,面相頗有些兇悍。
裴老四拎著東西,登門拜訪過一次,見他性子不錯,便說明了來意,鰥夫鐵匠倒是願意收裴大寶當學徒,但只管三餐,沒有工錢。
就這樣,裴大寶被送去了離白溪村六七十里地外的鐵匠鋪子,裴老四算是暫時了了樁心思,呂氏也鬆口氣,終於能輕省些了……
又過了半個來月,裴家的事才稍稍平息了些,白溪村便又鬧出件更轟動的事兒。
雲立忠收受賄賂,勾結鄉紳欺壓百姓,鬧出了人命,東窗事發,連帶幫凶雲立孝一併獲罪,下大獄了!
雲立德親自去青牛縣,接回了雲老爺子和朱氏,落了難的秀才娘子趙氏帶著一兒二女,陳氏帶著三郎也灰頭土臉的跟著回來了。
據陳氏告狀,說雲立德一走,老大兩口子就沒再管過倆老的,連藥都沒煎幾副,更別說是啥靈芝吊命了。
雲老爺子早就是日薄西山,朝不保夕了,也就全憑一口氣撐著,這才硬是挺回了白溪村,重新回到了自家的小院兒里。
「爹,咱回家了。」雲立德早已把院子屋子都拾掇的乾淨整齊,上房的床上鋪了今年新棉花的打的褥子和棉被,軟和又舒適。
老爺子躺在床上,老淚縱橫。
「爹,一路辛苦,您也累了,好好歇息,等明兒我用椅子抬著你,在村里看看。」雲立德道。
「看啥看,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有臉出門?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吶!」朱氏腿還沒好,倚在另一頭,罵道,「喪門星!她哪來的臉跟回來,趕緊找根繩子,在房樑上吊死算了!」
東屋門大敞著,趙氏蓬頭垢面的,仿佛一下老了大半截子,臉干黃皺巴像塊洗掉色了的綢子,身子佝僂著,坐在東屋床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