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糟蹋糧食
2024-06-16 21:22:52
作者: 玉面小青蚨
裴老婆子畢竟年歲大了,折騰不出啥花樣兒來,馮氏一人又要伺候癱在床上的男人,又要顧著小的,更是嫌在那野種門前丟人現眼。
婆媳倆鬧的動靜不小,招來了一群閒著沒事兒的婦人看熱鬧,可小翠兒女母卻置若罔聞,連瞧都不回來瞧一眼,就由著她們編排。
倆人又是倒苦水賣慘又是指責小翠兒心狠不孝的,哭哭嚷嚷到臨近中午,瞧熱鬧的小媳婦兒大嬸子們紛紛回家做飯,老婆子也鬧不動了,累的坐在地上直倒氣兒。
雖然母女倆面都沒露,但是難免有好事兒的添油加醋,婦人們扎堆兒聊天時,便會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說小翠兒小小年紀便如此心狠。
小翠兒也爭辯,隨著她們說去,反正不管裴家婆媳倆咋鬧,她都不為所動,白天在館子裡幹活兒,晚上一回家就把門閂的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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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折騰了幾天,陪老婆子鬧不動了,又放出話,要去縣衙門告狀,治小翠兒個不孝之罪。
在大梁封建律法中,『不孝』是個大罪,輕則打板子下大牢予以警醒,重則掉腦袋的也不是沒聽說過,所以李氏一聽,頓時慌了。
「小翠兒她奶要去告狀,這可咋辦?」
「她才不是我奶。」小翠兒一點兒不帶怕的,「關係都斷絕了,要告就讓她去告。」
李氏憂心忡忡,「那、那要是真治罪咋辦?」
連氏拉著她的手寬慰道,「縣衙門是個講理兒的地方,他裴家這些年是咋對你們娘倆的,咱全村人都瞧在眼裡,咱不理虧。」
「我說,這裴家也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正在練字的雲雀頓了頓,「去告狀,那正好,小翠兒和嬸子也去告個他拋棄妻女。」
小翠兒叉腰,「告就告,誰怕誰。」
李氏愁容滿面的嘆了口氣。
裴老太太那邊兒乾打雷不下雨,四處嚷嚷了好幾天說要去縣衙告狀,倒是不見動靜,弄的等著看熱鬧的人都沒了耐心,揶揄道,「你這老婆子,光跟我們念叨有啥用,我們又不是縣太爺,哪管的了你家這雞零狗碎的。」
從裴老五出事,直到過了小半個月,裴家婆媳似乎才接受了這個事實,明白了光靠鬧靠胡攪蠻纏沒有用,沒人吃她們這套,這才漸漸消停。
短短半個月,裴家借來的二十兩銀子花的所剩無幾,裴老五皮肉傷逐漸轉好,可被房梁砸斷的腰椎是治不好了,下半輩子只能癱在床上指著人伺候。
馮氏本來就不是能幹的人,以往指望男人倒也吃喝不愁,現如今男人指望不上了,幾畝田裡的活兒全讓她一肩挑,她又無奈,又不甘,又憋屈,整日哭哭啼啼以淚洗面。
哭的煩了,裴老婆子就罵,越罵越哭,越哭越罵,裴家院裡燒毀的兩間屋也沒再修起來,就那麼烏漆墨黑的杵在那,一下雨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裴家的寶貝孫子大寶也成了沒人管的,衣裳穿的髒兮兮的,頭髮亂遭遭的,馬上都要十歲了,還掛著兩條大鼻涕,一說話就吸溜吸溜的。
裴大寶打小被他娘和他奶慣到大,慣成了個吃不得丁點兒苦,受不得丁點兒委屈,橫行霸道蠻不講理的熊孩子,整天不知道幫著幹些活兒,就會仰著脖子喊要吃雞蛋,要吃肉。
喊的馮氏心煩意亂時,裴大寶少不了一頓揍,寶貝孫子一挨揍,裴老婆子就又哭又罵,裴家不大的院子裡隔三差五就是一通雞飛狗跳。
裴老五躺在床上不能動,聽著家裡哀嚎一片,心裡那滋味兒有口難言,只能一聲聲的嘆氣,眼淚嘩嘩的掉,實在忍不住就嗚嗚的哭出聲。
裴家七畝地,馮氏一人種不過來,眼看地里雜草長得比莊稼都旺了,天天家裡老婆子還怨她懶,怨她不幹活兒,她一咬牙,直接上了雲家。
反正那二十兩三個月是還不上了,地早晚都要成別人,不如趕緊抵出去,她還能輕省些。
馮氏在雲家跟連氏討價還價,說田裡的莊稼都是開春兒才種的,到了秋天還能有幾百斤的收成,多少可以賣些錢,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想把糧食作價,少還幾個錢。
連氏為難,「這莊稼才剛種上,到收成還得好幾個月咧,這也不好作價啊,再說,咱賣地的規矩不就是連地里莊稼一塊兒賣麼?」
「那我這整天算是白忙活了,活是給你家乾的,你不得給我算工錢?」馮氏反問。
「……」連氏一怔。
「你家雇個長工一月還幾百文錢哩,這地我種三個月,你算算是多少?」馮氏垂著眼皮,掰著自個兒的手指頭道。
「老五媳婦兒,話可不能這麼說。」連氏耐著性子跟她講理兒,「這不是看著咱鄉里鄉親的份兒上,我家才說緩三個月,你家三個月要是能還上錢,這地就還是你家的。」
馮氏眼珠子斜了斜,「老五都成個廢人了,我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飯都要吃不上了,到哪弄二十兩去,你這不是為難人麼?」
「那這樣,地你要實在種不過來,咱現在就把田契過了,你看咋樣兒?」連氏道。
「說好的三個月,字據上寫的清清楚楚,這才半個月,憑啥要給你過田契?」馮氏脖子一伸,理直氣壯。
「你不是顧不過來麼……」連氏道,「那好好的莊稼,總不能眼瞧著讓它白白瞎了吧?」
馮氏嘴角一撇,「你也說是好好的莊稼了,好好的莊稼一個錢都不值?」
「那你說咋辦?」
「別以為我瞧不出來,你家就是想讓我白種三個月的地,還把當成傻子呢?」馮氏高高的挑著眉毛,「讓我種也行,你得給工錢,要不,就把糧食作價,從那二十兩裡頭扣出來。」
「這……」連氏有些犯難。
種地主要就靠人力,剛種下的莊稼等到秋收還得好幾個月的功夫,現在實在作不了價,值不上錢,可她又實在看不得好好的苗子白瞎在地里,太糟蹋糧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