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先定一個小目標

  「唉——」老爺子沉沉的嘆了口氣，撐著桌角晃晃悠悠的要起身。

  「爹。」雲立德忙上前扶住他。

  老爺子擺擺手，伸手夠過靠在旁邊拐杖，要往外走。

  「爹，麵條馬上下好了，您在這兒吃兩口再回吧……」雲立德道。

  雲老爺子一言不發，執意要走，還把胳膊從雲立德手裡抽出，沉著臉，歪歪斜斜一步一步往門外挪，雲立孝卻屁股不動，四平八穩的坐在那。

  「老三，過來扶著爹。」雲立德回頭，沖他喊了聲，他沒好氣兒的一撇嘴，晃晃悠悠站起來，抱著膀子，不耐煩道，「爹，老二不認你，我還認你，走，咱回家，咱不缺他這一口飯吃。」

  話這樣說，可連氏下好了麵條，還是先給上房端了滿滿兩大碗，面里加了爽口的酸菜，還臥著個糖心荷包蛋，等中午，十一去送午飯，順便把早上的碗拿回來，那碗裡的面早已吃的乾乾淨淨了。

  雲雀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家後頭這座鹽礦山的來龍去脈，雲立德和連氏像聽天書一樣，雲裡霧裡，只覺得石頭裡能出鹽實在匪夷所思。

  「你這丫頭……這麼大個事兒，你咋都沒說過呢？」連氏道，「昨天可把嚇的夠嗆，你娘我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陣仗咧。」

  

  「也是巧合，我也沒當回事……」雲雀撓撓頭，一副『我也很懵』的樣子，「就跟小胖提過一嘴，正好他爹是錢大人，這都幾個月了，要不是突然來了道聖旨，我早把這茬忘了，嘿嘿，這不是天上掉大餅麼，正好砸咱家了。」

  雲雀嬌憨懵懂的咧嘴笑，好像壓根兒不曉得那些賞賜到底有多貴重，只覺得自家是運氣好，撿了個大便宜，以後能過富裕日子了。

  至於朝廷封的那個什麼『武絡騎尉』到底是個啥官兒，一家人都一頭霧水，去問見多識廣的王里正，結果王里也只是尷尬的直搖頭。又去問方秀才，方秀才說，聖旨里沒提去哪上任，也沒提具體職務，那就應該是個散官。

  「散官？」雲立德沒明白，「散官是個啥官？」

  「就是有官銜，但沒具體職務，每年按品階拿朝廷俸祿的官。」方子蘊解釋。

  雲立德琢磨了下，「那就是不用幹活兒，還有錢拿？」

  方子蘊：「這樣說也行。」

  「還有這樣的好事兒吶？」楊氏在旁邊兒聽的認真，又問，「那你雲二叔這官兒有多大？」

  「……」方子蘊也表示不懂。

  楊氏打趣兒，「那往後咱鄉里鄉親見了，是不是還要磕頭咧？」

  「我說嫂子，你可別拿我家老二在這兒說笑了。」連氏掩嘴笑道，「他這悶葫蘆，你再把他給嚇著，往後不敢出門兒了可咋辦。」

  直到縣太爺鍾大人在府內設宴，邀請雲立德一家，他才搞清楚『武絡騎尉』是個七品武散官，有官銜沒實權，啥也不用干，每年躺著就能領三十兩紋銀俸祿。

  鍾大人擺宴，其因有三，一是辭行，二是升遷，三是作為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自然要對雲家表示感謝，他連升了兩階，升至五品的鹽運司副使，錢小胖他爹終於也『光明正大』的成了安平縣令。

  三日後，雲雁成婚，雲雀做主，把陪嫁的十兩白銀變成了十兩黃金，另加絲帛綢緞四匹，良田五十畝，家具、漆器等物件若干。

  吳家酒席也擺的體面，連外村人都大老遠跑來湊熱鬧，大旺他娘一高興，又從縣城裡請了個戲班子，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從清早一直到傍晚。

  婚後三天回門，雲家接著辦，也是流水席，從早到晚，有酒有肉管夠，喜事不趕客，可把村里那幾個偷雞摸狗、遊手好閒的高興壞了。

  幾個人湊一堆兒胡吃海喝，喝多就瞎吹，啥徒手打虎的，睡了別家媳婦兒的，一個個滿嘴跑馬，有人問雲立孝，「三老爺，你那隻手咋沒的？」

  雲立孝喝的眼睛通紅，罵罵咧咧的說是讓鄰縣花樓里一個小娘們兒把銀子騙了，他便去賭坊『回本兒』，可運氣不好，使了點兒『手段』，被人當場抓包，剁了只手。

  一個漢子猥瑣的問，「啥樣的小娘們兒，能把三老爺哄的五迷三道的？」

  「那臉蛋兒，比豆腐還嫩，那小腰，又細又軟，那兩條腿，能夾死人，別提多得勁了！」雲立孝抱著個蹄髈啃了口，罵道，「小娘們兒，早晚讓她死在爺身下！」

  另一人慫恿，「三老爺家現在可供著聖旨咧，那還不是想幹啥幹啥？別說那花樓里的小娘們兒了，三老爺瞧上誰家大姑娘，那便是誰家祖墳上冒青煙兒了！」

  一群人醉醺醺的嚷嚷著附和，雲立孝被捧的飄飄然，都快不知道自個兒是誰了。

  成婚幾日後，雲雁跟連氏和雲立德說，大旺想去城裡租間鋪子，開個肉檔，夫妻倆都表示支持，雲雀也提出，想在村口開個小館子，因為前幾日鍾府赴宴時，她從即將上任的『鹽運司副使』鍾大人處得知，朝廷準備開採鹽礦。

  開採鹽礦會用到人力，到時會有大批工人，監工，朝廷官員長時間駐紮在此，必然離不開一個『吃』字兒，開間小館子再合適不過了。

  一家人一商量，覺得可行，次日便馬上到王里正家裡，這次卻不是簡單的打個招呼，想在自家門前再加蓋兩間鋪子，而是提出了把白溪村沿河的一大片荒地全買下來的想法。

  「買沿河的那片地？」王里正捋著鬍鬚，一臉不解，「那一片荒地，買來幹啥？」

  「養雞，養鴨，養大鵝。」雲雀道，「再種點兒果樹啥的吧，反正還沒想好，先給拾掇出來再說吧。」

  「你這丫頭，眨巴眨巴眼就一肚子的主意了，說沒想好誰信吶。」王里正呵呵笑，「買地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你家要真想買，去縣衙問問吧。」

  當天下晌，雲雀就跟雲立德一塊兒，去了趟縣衙，事情辦的很順利，因為是無主的荒地，雲家以一個相當划算的價錢拿到了印有官府大印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