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騙子嫌傻子太多
2024-06-16 21:21:08
作者: 玉面小青蚨
其實學狗叫也沒啥丟人的,丟人的是之前這貨一個勁兒激她,讓她放了一堆狠話,現在啪啪啪的把自個兒臉都打腫了。
絕對是故意的。
雲雀把手裡的棋一扔,氣鼓鼓的瞪他一眼。
「我最不愛欺負小姑娘了。」十一靠在牆上,眼角彎彎的看著她,「要不算了,你服個輸,喊我一聲十一哥,怎麼樣?」
他嘴上說著『不愛欺負小姑娘』,卻明明是一副『欺負的很爽還想繼續再欺負』的欠揍表情。
雲雀在心裡把他那張臉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之後,二話不說,很有骨氣的起身,推開屋門,大義凜然朝大黃的狗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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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裹著被子,斜斜往門框上一靠,「小姑娘脾氣真倔,你十一哥真不是那樣的人……」
雲立德和連氏正在大屋裡說著話,聽見外面聲響,支起窗子一眼看過去,只見他家二閨女不知又抽了哪門子的風,和大黃並排趴在狗窩旁,一人一狗對著「汪汪」叫喚。
大黃:「汪汪——」
雲雀:「汪汪——」
大黃開心的搖起尾巴,以為主人在跟它玩兒,撒歡兒的湊上去一下把剛準備起身的雲雀拱翻,伸著舌頭在她臉上一通猛舔。
雲雀凌亂,欲哭無淚的嗷嗷喊,「大黃,別鬧別鬧。」
大黃:「汪汪汪——」
連氏給雲立德使了個眼色,兩人往門房望去,十一正面朝院中那玩鬧的一人一狗,渾身透著懶洋洋的鬆散,眼梢唇角都溫柔的彎起。
「咱家這閨女喲……」連氏樂的合不攏嘴,「可算有個能收的住她的了。」
雲立德神經大條一頭霧水,「……你這是又看出啥來了?」
連氏眼神兒在十一和雲雀之間打了個轉兒,「這你還瞧不出來?」
雲立德:「啥?」
「跟你說也是白說。」連氏白了他一眼,起身抻抻衣角,「我做飯去。」
雲立德半晌也沒想明白,跟著媳婦兒上廚房去幫忙,剛把灶火生上,便聽見二郎的聲音在外頭喊,「二叔,二叔在家不?」
「二郎啊,快進來。」雲立德手上拿著柴,招呼道,「先上屋裡坐,你嬸子正做飯哪,鍋里燉了蹄髈,中午在這兒吃吧。」
「不了二叔。」二郎站在院外沒進來,「爺讓我來喊你過去一趟。」
雲立德臉上的笑意收了收,遲疑了下,問道,「你爺這幾日身子咋樣?」
「還是那樣。」二郎老實答道,「整日在床上躺著,不願下地,有時候想說啥我也猜不准他的心思,這兩日脾氣是越發不好了。」
雲立德手裡握著柴禾,猶豫的垂下了目光,「跟你爺說,二叔最近忙,就先不去看他了,讓他保重身子,你在這兒等會兒,飯菜好了端些過去。」
「二叔……」
雲立德擺擺手,轉身又進了廚房。
二郎抿了抿嘴唇,沒往屋裡去,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便走了。
「二郎,二郎?」連氏追出遠門喊了兩嗓子,他回過頭,朝連氏笑了笑,然後加快了腳步,很快就跑的不見蹤影。
「這孩子……」連氏扯著圍裙擦擦手,又看了眼雲立德,「你真的不去看看爹了?」
雲立德沒說話,只搖了搖頭,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躥出的火苗照亮他一張黝黑黝黑的臉,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失望和無奈。
直到大年初五,二郎回城,雲立德也沒去那邊,連氏看的出,他這次是真寒心了。
初五一大清早,連氏見二郎從村口走,老遠忙喊住他,把一個包袱塞給了他,二郎下意識的就往外推,「二嬸兒,這……」
「是棉衣,大小都改好了,快拿著吧,一個人兒出門在外的,別凍著。」連氏瞧著他臉色不太好,笑道,「你這是咋了?捨不得走了?」
二郎搖搖頭,苦笑了下,接過包袱道,「謝謝二嬸兒。」
「謝啥。」連氏一回頭,見雲立德正朝這邊兒走來,「你二叔也來送你啦。」
雲立德一手提著兩隻醃好的山雞和一條臘肉,對二郎道,「拿著,孝敬給你師父。」
「……」二郎背著包袱,站著沒動。
「拿著,大過年的回趟家,總不好兩手空空的。」雲立德道,「去了好好跟著師父學,眼裡得有活兒,手腳勤快些,爭口氣。」
二郎點點緊抿著嘴,點了點頭。
「去吧。」雲立德拍拍他的肩膀,「有空回家看看,二叔就不送你了。」
二郎低著頭,步子邁的很大,寒冷的風迎面刮在他臉上,手上的包袱和腊味兒都沉甸甸的,略顯削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田地之間。
「這孩子咋看著像是有心思呢?」連氏收回視線。
「二郎懂事兒。」雲立德道,懂事兒的孩子心思都重,不像那些沒心沒肺的。
很快,連氏就知道二郎為啥心事重重了。
下晌,大旺她娘來串門子,說陳氏正滿村嚷嚷賣慘,說自個兒男人跑了,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也不管她,讓她一人在家當牛做馬,受盡朱氏的苛待責罵。
連氏聽了直搖頭,「二郎一個孩子,在城裡已經夠不容易了,哪有這樣當娘的,四處說自己兒子不是,我說那孩子走的時候咋一臉心思。」
「攤上這麼一對兒爹娘,日子咋能過的安生。」吳大旺她娘無奈道,「好好個孩子,可惜了,對了,你家老三到現在還沒信兒呢?」
「沒呢,誰知道上哪兒去了,就跟上天入地了似的。」連氏道,「興許等把銀子都糟蹋完了,就回來了吧。」
吳大旺她娘「嘖」了聲,她家算是村里比較富裕的,養了十多年的豬,也沒見過那麼些銀子,老三個混帳玩意兒,說糟蹋就糟蹋了。
「你那小姑子呢?那誰都不擱在眼裡的性子,到了大戶人家,可得讓婆婆好好立立規矩了。」大旺她娘閒來無事,隨口打聽道。
「秀啊,就剛嫁過去時托人稍過個口信兒,說是在張家府上一切都好。」說到雲秀兒,連氏恍然有種錯覺,也不過是兩三個月,卻好像是離家很久了。
「嫁出去頭一個年也沒來個信?」大旺她娘問。
連氏搖了下頭,「大戶人家過日子肯定種種繁雜,不像咱,操持好一日三餐,吃飽穿暖就行了。」
「怕是少奶奶的日子過的太滋潤,早就想不起家裡的爹娘了……」
年裡的日子過的緩慢又悠閒,轉眼到了大年初十。
這天一大早,剛吃完飯,何玉他娘就喜氣洋洋的來喊連氏,說是村里來了個雲遊高人,能掐會算,手眼通天,被王家媳婦兒請去了,這會兒好多人都在王家,等著卜一卦呢。
連氏一聽,也趕緊往王家去,走到門口,又折回,從床頭的匣子裡抓了一把銅錢,揣進袖中,朝著何玉他娘問,「算的準不準呀?」
「准,二丫她娘說可准了,一下就算出她家二丫姻緣有阻……」
「哎呀,那可真是高人!」
「可不麼,快走快走,我去給我家麼兒也問一卦……」
兩人跟趕著拜神似的,匆匆而去,雲雀看了眼旁邊還一滿臉茫然的何玉,揚揚下巴,「哎,你娘去給算姻緣了,你不瞧瞧?」
「有啥好瞧的。」何玉蹲下,朝大黃招招手,「這年咋還沒過去,無趣的很。」
「是無趣。」雲雀伸了個懶腰,「我家兔子生小崽子了,你來看看不?」
兔子繁殖力強大,一年四季都在發情期,隨時啪啪啪隨時能受孕,平均三個月就能生一窩小兔,小兔在出生兩個月後就能生育,繁殖能力逆天粗暴。
雲雀蹲在豬圈一角搭的兔窩旁,指著里八隻小兔崽兒給何玉看,「前天一早生的,你瞧跟小耗子似的,連眼睛還沒睜開呢。」
何玉看了兩眼,有些心不在焉兒,「你說過完年咱再干點兒啥好?」
「出冬天少說還得一個多月呢。」雲雀輕手輕腳的往兔窩裡墊了些乾草,「你急啥?是被窩不暖和?還是睡懶覺不舒服?」
何玉百無聊賴的揣著手,「就是在家閒的慌,想跟我二姐夫家的車隊走趟車見見世面,我娘和我奶說啥都不讓去,我都這麼大人了……」
「那你跟你二姐說說嘛,先別去太遠的地兒,你二姐肯定能同意。」雲雀在一旁給他出餿主意,「正好,你出去轉轉,看看有啥新奇玩意兒不。」
何玉鬱悶的撓撓頭,「我想想法子。」
不到中午,連氏就回來了,回來之後就一直念叨,說那位道長算的真真是准,比城隍廟裡淨會糊弄人的瞎子厲害去了,簡直是神仙下凡。
雲雀本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但聽她念的實在好奇,便問,「娘你去算的啥?」
「我還沒算。」連氏道。
「你算都沒算,咋就知道准?」
「道長說了,一天只算一卦。」連氏道,「給王二丫算完,就臨不到別人了,不過說二丫那丫頭說的真是准啊,二丫她娘都心服口服。」
「一天只算一卦?」這還有點意思,是有些裝神弄鬼的,喜歡故弄玄虛,稱自個兒一天只算三卦來自抬身價,這把戲也只能有點兒本事的玩兒,這人就厲害了,一天一卦,騙錢的還嫌傻子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