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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二郎回家

2024-06-16 21:20:55 作者: 玉面小青蚨

  「……」雲立德撓撓頭道,「爹這些日子沒啥大礙。」

  他沒法說自己被朱氏又鬧又罵又哭又嚎給折騰的實在要受不住了,只想清淨清淨,相比之下,家裡溫柔的媳婦兒簡直是最大的寬慰。

  連氏多少也能猜出他的心思,卻不戳穿,笑道,「那你要是沒啥事兒,咱一塊兒去方家吧。」

  夫妻倆剛走沒多大會兒,大黃又在院子外汪汪的叫了起來。

  雲雀支開窗一看,只見吳家嬸子正快步走來,忙揮手道,「大黃,別叫了,回窩去。」

  「老二,老二媳婦兒……」吳家嬸子走近喊了聲,推開院門兒,大黃在窩裡趴著,露出半個腦袋,懶洋洋的看著她。

  雲雀從屋裡出來,「嬸子,我爹娘不在,你有啥事兒?外頭冷,先進來坐會兒吧。」

  「不在啊?」吳家嬸子擺擺手,「我不進屋了,七斤他叔沒了,她娘一人張羅不了,我得去幫忙,你快回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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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斤他叔沒了?」雲雀一愣,「啥時候的事兒?」

  「就下晌。」吳家嬸子嘆了口氣,「早晚的事兒,也是熬到頭了,不用再受罪了,不說啦不說啦……」

  七斤那個病秧子小叔沒能熬過這個冬天兒,在村里人的幫忙下,打了口薄皮棺材,簡簡單單的下葬了,沒設靈堂,更沒吹吹打打。

  下葬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兩口趴在棺材上哭的死去活來,劉寡婦倒很平靜,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本來也是,久病床前無孝子,別說是伺候個小叔子伺候了幾年,也算仁至義盡了。

  劉寡婦家喪事辦完後的兩天,她來找連氏,連氏讓她進屋,她也不進,說是家裡剛死了人,晦氣。

  「哎,那有啥,有不是守孝。」連氏出門,拉住她的手,「快進來,咱說說話。」

  「不了不了。」劉寡婦連連擺手,「這大過年的,我就是來給你說個事兒,頭兩天著急忙慌的忘了,今兒才想起來,瞧我這記性吧……」

  「啥事兒?」連氏問。

  「就是我前些天,去城裡買燒紙,在那紙紮鋪子裡頭瞧著那小夥計,好像是你家二郎。」劉寡婦道。

  「二郎?」

  「我沒瞧太仔細,那屋裡頭烏漆嘛黑怪瘮人的,瞅著怪像,我剛想問兩句吶,一扭臉又不見人了。」劉寡婦又道。

  「是哪家的紙紮鋪子?」連氏道,「二郎這孩子,都跑好些個月了,老三兩口子到現在也不管不問的。」

  「城西頭,就那一家,門上掛著個青色大棉布帘子,左右啥都沒有。」劉寡婦說完就要走,非說自個兒晦氣,不願往屋裡進。

  連氏回去就把這事兒跟雲立德說了,「要不你去找找,看是不是二郎,要真是那孩子,他安安生生的找份營生,咱也就安心了。」

  「成。」雲立德點點頭,「明兒我去看看。」

  「那……」連氏猶豫了下,「這事兒咱跟老三媳婦兒說不?」

  「等先去找找吧,萬一不是咧?」雲立德道。

  連氏想了想,「那要真是二郎呢?」

  第二天,雲立德早早就穿著棉衣棉鞋,帶著大棉帽子出門了,回來時拎了兩葫蘆酒和兩包他二閨女指名要吃的那家糖酥餅。

  「是二郎不?」他手裡的東西還沒放下,連氏便問。

  「是。」雲立德道,「是二郎,他在那紙紮鋪子裡當夥計也當學徒,平時幫著打雜幹活兒,那老扎紙匠給吃給住,也教他手藝。」

  連氏:「真是二郎啊,那就好、那就好,沒在外頭出啥事兒就好。」

  雲立德點了下頭,「二郎是個踏實孩子,這好歹也算學了門傍身餬口的手藝,紙紮鋪子過年關門歇幾天,他說想回來看看他爹娘。」

  「你沒跟二郎說,他爹……」

  雲立德搖搖頭。

  連氏嘆了口氣。

  臨近過年,吳屠戶忙了起來,樸實的勞動人民春種,夏耕,秋收,忙了一年,都盼著一家子能喜喜慶慶的過個豐收團圓年。

  每到年關,只要是日子過的去人家都要殺年豬。

  養了一年的豬,經過一個秋天貼膘,個個都膘肥體壯,殺一頭,自家留半扇能吃到開春兒,剩下賣給屠戶,屠戶再送到城裡的豬肉鋪子裡。

  「咱家今年還殺頭豬不?」雲立德問連氏,「要殺明兒我就喊吳大哥來,他爺倆這幾天可忙了。」

  「咱還有那麼些野味兒哩。」連氏朝房檐底下看了眼,想了想,又覺得不殺頭豬實在不像過年,便道,「殺吧,殺頭公的,母的得留著下崽子。」

  殺了豬,不用雲立德說,連氏便主動開口,讓吳屠戶砍下個豬後腿,用草繩捆綁好,掛起來道,「你得空了,給爹娘送過去吧。」

  「哎,好!」雲立德憨笑著搓搓手。

  當天下晌,雲立德就把剛殺的豬腿送去了,順道還把院子裡里外外給拾掇一番。

  老爺子身子骨好時是個勤快人,現在不利索了,整日躺在床上,朱氏又向來不事家務,事事使喚陳氏,陳氏邋邋遢遢的,戳三下不動一下,慢慢的,好好的院子也顯得有些破敗了。

  院裡的積雪幾天也沒掃,柴禾沒往垛子上堆,扔的七零八落,水缸蓋子大敞著,裡面水都凍成冰了,也不知平日是怎麼吃水的。

  雲立德擼起袖子,二話不說,幹了一下午,卻也沒落一句好,朱氏盤腿坐在床上罵,連氏來,她罵連氏沒安好心,要害死她,連氏不來了,又罵她不孝,眼裡沒她這個當娘的。

  老太太還是不死心,覺得自己現在拿不住老二了,都是因為連氏和那死丫頭背地裡搗的鬼,挑撥他們母子關係,不讓老二聽她的話。

  所以她一再的攛掇雲立德,讓他把連氏休了,再娶個大姑娘,讓她好拿捏,到時候再讓老二般回來,讓新媳婦兒乖乖伺候她。

  朱氏如意算盤打的好,可向來老實孝順的雲立德在這事兒上卻不知犯了啥擰,任她好說歹說,連哭帶鬧都不管用,鐵了心的不聽她的話。

  就前些天,多喝兩杯馬尿,竟然敢跑來大聲跟嚷嚷,說這輩子就算死,也絕對不干拋妻棄子喪良心的事兒,可把老太太給惱的,指著鼻子罵他,白眼兒狼,說當兒的命都是娘給的,不聽她的話就是大不孝。

  雲立德被逼急了,借著三分酒勁兒直接衝進廚房,提著把菜刀硬遞到她手裡,要把這條命還給她,那紅著眼,腦門青筋直跳的模樣嚇的老太太消停了幾天。

  這兩天興許是緩過勁兒來了,又開始鬧騰,就連陳氏也跟著瞎拱火,揣著手,縮著脖子,站在屋檐下看著雲立德拾掇院子,咧嘴笑嘻嘻道,「老二,娘也是為你好,你咋就不聽她的咧?」

  雲立德不搭理她,攢勁兒把那凍住的大水缸一點一點挪進了廚房裡。

  「再娶個水靈靈的大姑娘多美,你那媳婦兒有啥好的。」陳氏撇著嘴道,「自打生完小五,她那肚子就再沒動靜了,老二啊,不是我說你,才一個兒子哪能行啊,都不夠給你養老送終的,你就聽娘的話,把她給休了吧……」

  「咣當——」一聲,雲立德把水缸推進了廚房,出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老二,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你那閨女再能耐有啥用?早晚她都是別人家的,還是兒子好,你瞅瞅我,再過幾年,三郎就能娶個媳婦兒來伺候我了……」陳氏挑著眉,也不知哪來的自信。

  雲立德彎腰,把仍在地上的笤帚簸箕鐵鍬都歸置到牆根兒,拍了拍手,走到院門口,頓了下道,「二郎這兩天要回來過年,你給他備件兒厚衣裳吧。」

  「啥?」陳氏一怔,好像忘了她還有個兒子在外頭,而且已經幾個月沒音信兒了。

  雲立德沒再多說,也沒去上房打個招呼,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外走。

  陳氏連忙追了出去,「老二你說啥?你見著二郎啦?他這麼長時間是上哪兒去了?」

  「等二郎回來,你自個兒問他吧。」雲立德道。

  「哎喲!」陳氏一拍大腿,張嘴嚎了起來,「二郎喲,我的二郎喲,可算是回來啦!」那副樣子,仿佛二郎不在的這段日子,她有多擔心似的。

  大年二十九。

  小翠兒串門來找雲雀玩兒,說路上見二郎回來了,當天下晌,二郎便登門,沒有直接進院裡,而是先站在門口喊了兩聲,「二叔,二嬸兒。」

  大黃餵久了,不像它剛來時那般,見誰都警惕的豎著尾巴,只要來人不是陳氏,沒有命令它一般不攔,只臥在門口,默默的看著。

  「二郎呀,啥時候回來的。」連氏從屋裡出來,熱情的招呼,「快進來,我瞧瞧,哎呦,這幾個月沒見,轉眼可長成大小伙子了。」

  二郎拘謹的笑笑,「二嬸兒,我二叔在家不?」

  「在在,去河邊兒挑水了,一會兒就回來。」連氏笑盈盈道,「你進屋坐著等會兒,雀兒,雀兒,這丫頭又上哪去了,小五,給你二郎哥倒杯熱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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