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朱氏挑撥
2024-06-16 21:20:36
作者: 玉面小青蚨
朱氏裝瘋賣傻,雲立德也是沒法,最後一咬牙,「報官!」
其實事情明擺著,他們這幾十戶人的小村子,十年八輩子也不見得能碰上個明目張胆進家撬柜子的,這事兒除了自家的,沒別人。
老太太一聽要報官,騰的跳了起來,雙手一撐堵住房門,雙眼怒瞪,眉毛倒豎著高聲喊,「報啥官?報啥官?你爹還沒死吶!這個家啥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娘……」雲立德欲言又止。
而朱氏,外強中乾,無理取鬧時咄咄逼人,真碰到正事兒立馬抓瞎,尤其是老爺子此時生死未卜,她徹底慌了,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說啥都得拿捏住老二一家子。
而她掩飾慌亂無措,拿捏人的法子就是撒潑打滾,讓人都『怕』她。
於是老太太頭一勾,朝著雲立德胸口就撞了過去,兩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襟嗷嗷的又是哭又是罵又是要尋死覓活的。
「這到底是治病吶還是嚎喪吶?」李朗中搭完脈,從診箱裡拿出一副銀針,轉臉看向朱氏,皺眉道,「要想害你家老頭子性命,那就可勁兒鬧吧!」
「娘,李朗中瞧病呢,咱先出去……」雲立德實在無奈,衣襟還被朱氏死死扯著,又不敢用力掙,只得連哄帶拖的把她拖到門外。
「唉——」李朗中嘆了口氣,「真是作孽啊!」
「李朗中,我爹這病能醫治好不?」連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
「好是好不利索了。」李朗中一手施針,一手捻著鬍子,「上回就跟你們說了,這病得慢慢養,再犯難治,這回老頭兒沒當場咽氣兒都算命大的。」
連氏聽的心裡一驚,「那我爹啥時候能醒?」
「說不準,看造化。」李朗中道。
「……」連氏看著躺在床上,只有眼皮兒時不時動一下的老爺子,心揪成了一團,「本來還好好的,咋突然就這樣了……」
「我瞧著啊,也只有你們倆口子是真心孝順你爹的。」李朗中搖搖頭,感慨了句,「也算是老頭兒的福氣啦!」
連氏沒吭聲。
叫了十幾年的爹,孝順是應當的,況且她是真心認為老爺子待她家是不錯的,至少從未苛待責罵過,唯有老大那件事兒……不過也是為了全家好,而且該分給她家的也沒少……
消停了片刻,沒一會兒,院裡又傳來老太太的聲音,「他血口噴人,冤枉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老婆子,當郎中的治不好病就賴在我頭上,他沒安好心吶!」
李郎中眉尖兒挑了下。
連氏聽的尷尬,忙小聲解釋道,「我娘她性子有些急,您千萬別往心裡去,那個,您放心這回診金一文錢都不會少您的。」
李郎中擺擺手,嘆了口氣,不願再多說。
約莫兩炷香的時間,李郎中收好銀針,開了副方子交到連氏手裡,囑咐一定要三碗水煎成一碗,早中晚一日三次按時服用。
連氏讓雲雀回家取了錢,客客氣氣的把李郎中送到院門口。
朱氏不知是何時消停下來的,在正堂里拉著雲立德,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一邊說一邊刻薄的斜著眼角看連氏,雲立德則一臉窘迫為難。
「爹。」雲雀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喊了聲,「李郎中開好方子了。」
「你爺咋樣了?醒了不?」雲立德一件閨女如見救星,趕緊三步並做兩步衝到門口,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還沒。」雲雀把藥方遞了過去。
「李郎中咋說的?」雲立德認識的字不多,但還是像模像樣的瞅了一眼。
雲雀:「說要好好調養,按時服藥,就算是醒了,也不能再動怒。」
「說的都是屁話!」朱氏顛著小腳走上前,一叉腰氣沖沖道,「喊他來就是瞧病的,現在錢也花了人也沒瞧好,開些沒用的方子糊弄人,呸!他就是個騙子!」
「娘,爹這病不是一下就能好的……」
雲立德試圖解釋,卻被朱氏截口打斷,她又開始長腔短調的嚎,「老頭子你命苦啊,咋攤上這麼個病,這藥得吃到啥時候才是個頭啊!白生養了幾個不孝的白眼兒狼啊,沒一個管他爹的,活不成了啊——」
雲雀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雲立德忙道,「娘、娘您別哭了,爹這病我管、我管!我這就去抓藥!」
「老二啊——」朱氏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淚眼婆娑,一反常態的語重心長,「娘說的話你可要記住啊,這天下沒有不是的娘,娘都是為了你好,你明白不?」
「娘,我去抓藥了,再耽擱天黑都回不來了。」雲立德著急的想往外走。
「讓這丫頭和你媳婦兒去,你在這兒守著你爹,萬一他再有個三長兩短咋辦?」朱氏說著斜眼瞪了雲雀一眼,說不出的刻薄。
雲雀把兩手往袖子裡揣,「我走的慢。」
「那床上躺的是你爺,你個不孝的死丫頭,你……」朱氏嗓門兒陡然拔高,手指頭都快戳到她鼻尖兒上了。
「她娘倆一個來回天都要黑透了。」雲立德不由分說,把胳膊從老太太手中抽出,「我去。」
雲立德大步流星的出了門,正堂只剩下雲雀和朱氏。
朱氏居高臨下,惡狠狠的瞪著她,那眼神里沒有一絲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反而像在看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充滿了怨氣。
對視了一瞬,雲雀挪開目光轉身欲走,餘光卻瞟見一道身形朝自己撲來,她下意識的一側身,朱氏撲了個空,雙手赫然朝前伸著。
「你是想掐死我?」雲雀側著身子,挑眉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掐死我你也得下大獄,都這把身子骨兒了,消停點兒還能多活兩年。」
「你個死丫頭,你、你說啥?!」朱氏一怔,嗓音都變了調,這個在家裡拿捏人拿捏了大半輩子並以此為榮的老太太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有小輩兒敢這麼跟她說話。
「我說你消停點兒,還能多活兩年。」雲雀臉表情都變,又重複了一遍。
「你、你、你這個死丫頭,和你娘一樣,一副歹毒心腸……」朱氏氣的倒仰,一手捂著胸口直翻白眼兒,一副隨時都要厥過去的模樣兒。
雲雀瞥了她一眼,徑直走到門口,回頭冷笑了下道,「今兒你要倒在這兒,保證沒人去給你請郎中,倒是挖個坑就地埋了省事兒。」
說完她扭臉便走,只聽背後朱氏悽厲的「嗷——」了一嗓子,哭天搶地的開罵,「這個死丫頭,小兔崽子,挨千刀的小畜生——」
「你奶咋又開始罵人了?」連氏守在老爺子床前問。
雲雀無辜的搖搖頭,往她旁邊的長條椅上一坐,一副委屈巴拉的樣子。
「這也沒啥事兒,要不你先回去吧。」連氏瞧著閨女無緣無故的挨罵也心疼。
雲雀又搖搖頭,心想自個兒要走了,老太太還不得她家哭包娘給撕巴撕巴吃了。
「你家這老婆子也太不知好歹了。」劉寡婦沒走,也搬了張椅子坐下,朝正堂那邊兒白了一眼,「淨撿你這個性子好的軟柿子捏,這要換個厲害點媳婦兒,早就急了。」
「可不麼,連我都要看不過眼了。」另一個好脾氣的婦人嘆了口氣,道,「老二媳婦兒啊,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就是心眼兒太好了,她才吃定了你。」
「她也不是不明理兒,她心裡明白著哩,就是太要強,嘴上不饒人。」連氏無奈道,「可咋說那也是老二的親娘,我得孝順她。」
劉寡婦撇撇嘴,「你就是心眼兒好,這要是我,才不受這鳥氣,誰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能讓她好過了!」
「唉,也不能這麼說。」另一婦人道,「老二對媳婦兒好,她自然也不能讓老二為難,兩口子過日子不都是互相擔待麼……」
連氏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我是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還得養活一家老小,過獨了,說不了這些彎彎道道的,對了,老三媳婦兒呢?」劉寡婦忽然一拍桌子,「她也是當媳婦兒的,咋家裡出了這麼大事兒,連個面兒都不露?」
「在西屋呢。」那婦人朝外指了指,「我剛還見她支開窗子往這邊兒看。」
「她倒是會偷奸耍滑,張嘴吃的時候一個頂仨,到用的著她時就腳底抹油。」劉寡婦起身便沖西屋去,厲聲喊道,「老三媳婦兒!出來!老雲叔不是你爹咋的!少在屋裡頭裝聾作啞,趕緊出來!」
朱氏似乎有點兒忌諱劉寡婦,她從上房一出去,正堂里傳出的罵聲立馬低了幾分。
那婦人唏噓的笑道,「要是不這潑辣勁兒,還真擔不起一家子老小,當初劉家老大在時,她也不是這個性子,都是給逼出來的。」
「都不容易。」連氏道,「好在七斤也拉扯大了,是個懂事兒孝順孩子,懂的幫著他娘分擔,再熬個三兩年,這苦日子也該到頭了。」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西屋門開了條縫,陳氏剛冒出頭,就被劉寡婦一把給拽了出來,「躲屋裡幹啥呢?外頭那麼大動靜聽不見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