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你少嚇唬我

  第二百八十六章

  雲雀都被她給逗笑了，雙手一攤擺出個沒所謂的表情，「秀兒姑信不過我就算了，反正去城裡來回也就三十里路，你自個兒去唄。」

  三十里路，對整天在外頭跑的不算啥，可對雲秀兒這裹著小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可就沒那麼輕鬆了，況且城裡又不熟。

  「自個兒去就自個兒去，我又不是沒進過城。」雲秀兒摸摸索索半晌，才從匣子裡摸出一隻細伶伶的手鐲，套在了腕子上。

  雲雀落個清閒自在，求之不得，正準備拉著雲雁走，便聽她故作輕鬆的又道，「反正順便能進城逛逛瞧熱鬧，讓雲月跟我一塊兒。」

  心真大，雲雀無語的想，你爹都病病歪歪的連話都說不清了，你還有心思逛大街瞧熱鬧，真是生怕不把你爹活活氣死啊！

  

  果然，雲立忠皺眉沉聲，端著架子道，「秀兒，抓了藥就快去快回，時辰也不早了，爹身子要緊，莫要在城裡耽擱。」

  雲秀兒撇撇嘴，自顧去敲廂房的門。

  老爺子讓推回來，雲月只來上房瞧了一眼，便回屋呆著了，她性子清高，平日不願和這些瞧不上的人多說話，一聽雲秀兒來意，便開口婉拒。

  「秀兒姑，我這幾日頭暈氣短，身體不適，怕是走不了那麼遠的路，再說，城裡我又不熟，當鋪藥鋪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你讓雀兒跟你一塊兒吧。」

  轉臉喝口水的功夫就又被推出去的雲雀表示很想把手裡的茶碗拍到她臉上去，瞅著那邊兒一家子廢物點心，心累的嘆了口氣。

  她不去這一趟肯定肯定要落到她爹頭上，左右不能讓病歪歪的老爺子乾耗著，真是造了哪輩子的孽，她眼皮兒一抬，正好對上雲秀兒勉為其難的臉。

  「瞅啥？」雲秀兒不耐煩的瞪著她，「你去不去？你不去就讓你爹跟我一道兒，哼，別以為你多進過幾趟城就能耐了。」

  嘿，自己還沒不樂意呢，她倒先甩臉了，雲雀把手裡的碗一放，「去，這就走，藥方子你拿好。」

  ……

  往前數一個多月，正是最熱的時候，雲雀天天背著沉甸甸的竹簍子上午往城裡跑，下午往山上跑，不知不覺腿腳利索了不少。

  這會兒日頭也沒那麼毒了，又是一身輕快，真要快步走起來，連衣角都是帶著風的，不出片刻，就把雲秀兒遠遠甩在了後頭。

  「姑，你得快點兒，要不等進了城，城裡藥鋪當鋪也該打烊了，到時白跑一趟不說，耽誤了爺的病情，又該怨誰？」雲雀回頭催促。

  雲秀兒一雙小腳，還穿著長裙，剛出白溪村沒多久就顯得吃力，出的汗把臉上擦的胭脂水粉都給滲花了，瞪著她直咬牙。

  「姑，你這走的太慢了，要不我先到前頭找個樹蔭等你？」

  雲秀……

  「哦，過了凹子村那段兒路有點兒荒，路邊兒都是小墳包，平時也不見啥人，那段兒你可得當心點兒，聽說前陣子鬧鬼呢。」

  雲秀兒提著裙子，聞言冷哼，「賤丫頭，你少嚇唬我。」

  「你不怕就好。」雲雀一聳肩，撒丫子飛快的跑了，一邊跑一邊哈哈大笑的喊，「秀兒姑，你別怕，你臉花的能嚇住鬼了！」

  「你個賤丫頭！」雲秀兒直跺腳，眼見追也追不上她，只得放慢步子，從腰間摸出個小銅鏡，等她再抬眼，雲雀已經不見蹤影了。

  「小崽子，等回去再收拾你。」她恨恨的捻著帕子，把臉一點點擦乾淨，又攏了攏鬢角散落的碎發，這才沿著鄉間下路往前走。

  凹子村因地勢低洼背靠山坳處而得名，村外這段路處在山後背陰處，不適宜莊稼生長，連草木都稀疏，久而久之成了一片荒地。

  鄉下人也不講究啥風水，附近村子誰家死了人，寬裕點兒的備口薄棺，窮的直接拿草蓆一卷，就近就埋了，漸漸的，這兒又冒出了連成片的墳頭。

  本來這也沒啥，農村野地里，墳頭經常可見，沒啥可怕的，可似乎像是要應雲雀的『鬼話』，今兒靠近路邊兒的地方多了一座新墳。

  土是新翻上來的土，墳邊兒插的白幡被風吹動，發出輕微的嘩嘩聲響，黃紙錢撒了一路，稍走進一看，墳前還擺著倆紙紮的小人。

  那紙人三尺來高，也不知是哪家鋪子的手藝，煞白的臉，塗著倆鮮艷的紅臉蛋兒，穿的花花綠綠，僵硬的咧著嘴在笑，竟有種詭異的傳神。

  「娘咧！」雲秀兒目光一觸，驚的尖叫一聲。

  四下寂靜，放眼望去是大片冒著墳尖兒的荒地，除了她自個兒沒半個活人，這倏然拔起的一嗓子尖叫更顯得突兀瘮人。

  一瞬間，雲秀兒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聽說前陣子鬧鬼呢』雲雀隨口嚇唬她的話這會兒不停的在耳朵邊兒盤旋，眼看離那座新墳越來越近，她低下頭加快腳步。

  可人就是這樣，越是害怕，越是不敢看，就越想看，似乎是害怕那死氣沉沉的紙人會突然活過來似的，經過墳邊兒時，雲秀兒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眼角一斜，瞧瞧的瞄了過去。

  好巧不巧，偏偏這時一陣小風拂過，那輕飄飄的紙人頂著張慘白的臉晃了兩下，啪的一下倒在地上，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自下而上直直的盯著她！

  雲秀兒登時頭皮發麻，連叫都叫不出來，僵了一瞬後拔腿便跑，拼了命的跑，總覺得有啥東西在背後不遠不近的跟著，大白天的後脊一陣陣發寒。

  一口氣跑了三里多，才算跑出那片荒地，雲秀兒滿頭是汗，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她不敢多做停留，呼哧呼哧的急喘著氣快步往縣城方向走。

  凹子村離縣城差不多有十里地，雲雀就在城外一棵大樹下悠哉悠哉的等著，本以為雲秀兒會磨磨蹭蹭的扭著腰踮著腳來，沒想到不過片刻，就瞧見一個人影，提著衣裙由遠而近。

  再定睛一瞧，雲雀忍不住樂了，這滿頭大汗臉通紅，鞋上群邊還沾著土，髮髻歪到了一邊還呼呼狂喘的不是雲秀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