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老虎不發威

  何丫頭這種情況，雲雀真的沒法替他拿主意。

  一來吧，他年紀也還小，可能對自己感情的認知並不成熟，只是一味的把對方子蘊的崇拜當成了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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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來，雖然她個人並不歧視這種傾向的感情，但這並不代表別人，特別是何丫頭的爹娘也能接受，她只能保持中立，不讓自己的影響到他。

  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妥善的方法，歸根結底來說，這種事旁人勸不得，勸了沒用，只會讓他徒增煩惱甚至是負罪感。

  但是如果將來何丫頭真的做出了選擇，哪怕這個決定不被世俗所接受，作為好基友，她也一定會幫他頂住壓力支持到底。

  「我……」何丫頭抬起眼，有點不安的看著她，「雀兒，你不會、瞧不起我吧？」

  「瞎說啥呢？你又沒幹啥傷天害理的壞事兒，我咋會瞧不起你。」雲雀故意瞪了他一眼，「你再胡說八道，咱倆就友盡！」

  「雀兒……」

  「哎呀，你咋跟個大姑娘似的磨磨唧唧沒完了？」

  「雀兒，我是想說，跟你說完我心裡輕快多了，就跟壓著的那塊兒大石頭忽然落地了似的……」何丫頭拍拍胸口，慢慢呼出口氣。

  「行了，你也甭多愁善感了，咱們說正事兒……」雲雀彎腰從床下拿出塊畫滿各種符號的木板，正準備跟他說下成本問題，突然門外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何丫頭正準備說話，雲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搖搖頭，用眼神兒示意他噤聲。

  外頭那人似乎也愣了下，接著，一陣腳步慌亂悉悉索索的，雲雀踮著腳尖，輕手輕腳的拉開門閂，猛的一打開，只見三郎正拔腿要跑，牆根邊兒立著的扁擔被他給碰倒了。

  「站住！」雲雀一聲厲喝，竄出兩步拽住了三郎的衣裳，「你在我家門口鬼鬼祟祟幹啥呢？！」

  「啥？」三郎眼珠子轉轉，嘴一撇跟他爹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抖擻著腿道，「咋了？我憑啥就不能在自家院兒里轉悠了？」

  「都被抓現行了還不承認。」雲雀推了他一下，「沒鬼鬼祟祟你跑啥跑，說，扒牆根兒都偷聽到啥了？」

  「我就是路過……」三郎不忿的斜了雲雀一眼，脖子一梗，「咋？你跟假丫頭在屋裡幹啥見不得人的事兒怕讓知道？」

  何丫頭臉色瞬間有些難看，他怕那些關於方子蘊的事被聽去，雲義跟他娘一樣，出了名的大嘴巴，啥都在村里嚷嚷，萬一他到處去說……

  想到這兒何丫頭的指尖兒都有點兒顫抖發涼，他倒是可以厚著臉皮當啥都無所謂，可方子蘊的名聲咋辦？他可是要考狀元的人啊！

  何丫頭只覺得一股怒火瞬間從腳底躥到了腦門兒，他咬著牙默默握緊拳頭，眼圈都泛著微紅，倏然像變了個一般，狠狠盯著三郎。

  「嘖，不是我說，我好像還真聽到了點兒，要不……」三郎還在嘚瑟，想藉機敲雲雀一把，就算要不到錢，能要個大雞腿解解饞也是好的，可沒想到，話還都沒說完，就被怒髮衝冠的何丫頭一拳揍到鼻子上，打翻在地。

  「嗷——」三郎捂臉一聲慘叫。

  何丫頭趁勢而起，撲騎到他身上揮著爪子一通又捶又撓，拳拳到肉，爪爪撓臉，壓著三郎下狠手打，根本不給他回神兒反擊的機會。

  雲雀被這突如其來的憤怒和兇狠震住了，一時之間站在那也不敢去拉架，萬一讓三郎緩過來，就何丫頭那細胳膊細腿兒的，也不是對手。

  「嗷——！不打啦！——停！不打了！」三郎被撓的吱哇亂叫，何丫頭充耳不聞，充分詮釋了啥子叫做人狠話不多。

  「幹啥咧！」從上房傳來一嗓子低喝。

  倆人在這兒滿地打滾不可開交，又吵又嚷的，把屋裡頭這兩天正歇息養病老爺子給惹怒了，老爺子昨兒剛說過，到老大秋闈之前，家裡得清清靜靜的，不能擾他溫書，今兒連一貫愛罵的朱氏都消停了，這又冒出倆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爺、爺、假丫頭打我！」三郎一邊撲騰一邊嗷嗷大喊。

  「砰——」何丫頭絲毫不手軟，照著他臉又是一拳，趁著他疼的呲牙咧嘴掙不開眼，爬起來又面不改色的補了兩腳，撒腿就跑。

  「嗚——嗚——」三郎被揍慘了，從臉到脖子沒一塊兒好地方，都是讓何丫頭撓出的血印子。

  老爺子搖搖頭，回身進屋了。鄉下男娃兒有幾個不打架的，大人見了頂多也就吼一嗓子，這要不是發生在雲家院裡，老爺子才沒那個精力管。

  「三郎哥。」雲雀蹲下問他，「你到底聽到了些啥？」

  「聽到、聽到那假丫頭說孫婆子去他家給他說了好多大姑娘……」三郎捂著臉含糊不清道。

  「嗯，還有麼？」

  「還有他說他不想娶媳婦兒……」

  「就這些？」

  「剩下的我沒聽清就讓你倆發現了，假丫頭給我撓成這樣，我不管，你得給吃個大雞腿兒，不然我上他家說理去！……不行，得倆！」

  雲雀沒好氣兒的翻了個白眼兒，「吃啥大雞腿兒！你偷聽牆根兒還有理了？！還倆？哼，一個都沒有！雞毛都沒有！」說完，也不管他還躺在地上，扭身就走。

  ……

  孫婆子還在何家沒走，慌亂又憤怒的何丫頭沒敢回家，雲雀找了一圈兒，才在上遊河邊兒找到他，他正坐在大石頭上，看著淙淙流過的河水發呆。

  「何玉。」雲雀在旁邊坐下。

  「雀兒。」何丫頭很難過，眼眶紅紅的，「你說，這事兒要傳出去，子蘊哥咋辦，我……」他懊惱的狠狠掐著自己的手，都快掐出血了，哽咽道，「我不能、讓別人也瞧不起他。」

  「你擔心子蘊哥？不擔心自個兒嗎？」雲雀問。

  「我、反正我從小讓笑到大，村裡的都喊我假丫頭，我臉皮厚不怕。」何丫頭垂下眼，「可子蘊哥不一樣，他有出息，啥都好、以後是要當狀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