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白溪村第二香餑餑

  何丫頭嘆氣，一臉『你懂的』無奈表情。

  雲雀挑挑眉，瞧她這問的吧，媒婆上門兒除了說親還能幹啥？何家大姐二姐都出嫁了，三姐的親事也早就訂妥了，就只剩……

  「孫婆子是給你說親的？」雲雀還是有點兒不大相信，或者說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她把何丫頭當好姐妹，可一轉臉這傢伙都要討媳婦兒了？

  「嗯。」

  「說的誰家姑娘？」

  「咱村兒的彩蕎，春杏，二蓮，，王大丫，冬梅秋菊姐妹倆，還有別村兒的幾個，記不得名字了。」何丫頭喪著張臉。

  「……」雲雀剛喝下的一口茶差點兒噴出來，「咋這麼多？我說你小子，艷福不淺啊！這哪兒是說親啊，都快趕上皇帝老子選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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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說風涼話了。」何丫頭鬱悶的直撓頭，「可是要愁死我咧！」

  「你愁啥？」雲雀歪頭幸災樂禍的沖他咧嘴笑，「我覺得彩蕎姐，還有冬梅秋菊姐倆都長的挺好看的，能瞧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咋就是我的福氣了，又不是我長的見不得人。」何丫頭一撩頭髮，「再說了，長得好看的多了，我還能個個都娶回家當媳婦兒啊？」

  「咋不行，你看城裡的柳員外，不都能娶六個媳婦兒在家裡搭台子唱戲麼？」雲雀強崩繃住笑，一本正經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行的！」

  「你就成心氣我吧！」何丫頭甩開她的手，「事沒落你頭上，你都不知道愁，還不都是你三嬸兒鬧出的么蛾子……」

  「你這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那麼些俊俏水靈的大姑娘想給你當媳婦兒，咱們村兒那些個人打光棍兒的眼欠都來不及吶！「

  雲雀這話可說的不假，白溪村本來就男多女少，正當年的大姑娘更少，這其中又好些面容姣好身姿出挑的都想挑家境好的嫁，所以，那些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家裡又不富裕的少年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再窮點兒的，怕是連媳婦兒都娶不上。

  他們村兒就有三四戶這樣兒的，家裡兒子都十七八了，還是光棍一條，其中一戶還是兄弟倆，爹娘正盤算著，把剛八歲的小閨女賣給人當童養媳，然後拿錢到外鄉買個姑娘給兩人輪流當媳婦兒，雲雀剛聽說時，目瞪口呆，三觀都要崩壞了。

  「誰稀罕吶！」何丫頭撇撇嘴，沒骨頭似的趴在桌上，「反正我娶媳婦兒，打死你我也不娶！」

  「你家就你一根獨苗，真到那時候，你爹娘怕是綁也要給你綁進洞房裡，哈哈哈哈——」雲雀瞧他那愁眉不展的樣，揶揄的笑了起來。

  何丫頭抱著腦袋，臉滾桌面，欲哭無淚，半晌仰起腦袋可憐兮兮的望著雲雀兒，「雀兒，你上我家門口悄悄望一眼，看那孫婆子走了沒？」

  「瞧你那慫樣兒吧！」雲雀鄙視的眼角一斜，「她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快去呀，我等你……」何丫頭硬把她推出門。

  半柱香的功夫，雲雀兒溜溜達達的回來了。

  「咋樣？走沒？」

  「……」她搖搖頭。

  「這老太婆，也不知道收了別人多少錢，還賴在我家不走了！她說的不嫌累，我娘、我奶聽的還累呢！」何丫頭一拳捶在桌上。

  「沒啊，我看你奶笑的滿臉褶子都擰一堆兒了，聽的可高興了呢！」雲雀淡道。

  「真的？」

  「那還有假，你娘還有三姐也都是樂呵呵的。」

  何丫頭生無可戀，「完了，這下完了，真要張羅著給我娶媳婦兒了，雀兒，你說這可咋辦啊……」

  「這有啥咋辦的？你要真不願意，就跟你娘說你一個都瞧不上，一個都不想娶。」雲雀道，「再說，你又不是個大姑娘，怕啥？」

  「那、我娘要問我到底想娶啥樣兒的，我咋說？」何丫頭舔了舔嘴唇問。

  「那你到底喜歡啥樣兒的？」雲雀反問。

  「……」何丫頭垂下眼皮，沉默了，兩隻手手指互相扣著，大拇指有點緊張的畫著圈繞來繞去，牙齒一會兒咬著下唇，一會兒鬆開，欲言又止。

  雲雀歪著腦袋看他猶豫糾結的樣子，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是不是……」

  「雀兒，我……」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雲雀頓了下，「你先說。」

  何丫頭起身把窗戶換上，把門也閂上，又重新坐下，把聲音壓到最低，緊緊攥著手指顯得很是焦慮，「雀兒，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雲雀鄭重的點點頭。

  「我……」何丫頭緊張的咽了下口水，語無倫次道，「我、我八成是有點喜歡、喜歡、那個、嗯、子蘊哥……」最後『子蘊哥』三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聽不到聲音了，說完，整張臉刷的一下紅到耳根，頭都不敢抬一下。

  雲雀沒說話，並不是感到驚訝，只是感情經歷簡單，活了兩輩子也沒遇上過這種複雜的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坐著，相對無語。

  過了半晌，還是何丫頭先繃不住了，漲紅著一張臉，跟做了啥了不得的虧心事兒似的，弱弱的瞅了她一眼，「雀兒，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雲雀扯了扯了嘴角，「我、我說啥？」

  何丫頭表情更慌張了，「雀兒，你說，我是不是有啥病啊？為啥別人都想娶媳婦兒，我偏偏不想，別人都喜歡長得好看的大姑娘，我……」

  他兩手緊攥著衣裳，攥的骨節都泛白了，實在再沒勇氣說出那句話，這個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沒讀過書，大字兒不識一個，最遠只去過縣城的少年似乎隱隱在心底知道，自己這份感情是不正常的，是有悖人倫的，他急切的需要雲雀給他一個答案，或者是一個理由。

  「何玉……」雲雀忙拍拍的他後背，輕聲安慰，「別瞎說，你好好的，啥毛病都沒有，至於不想娶媳婦兒，反正你現在才十四，急個啥，再等等唄，說不定過個兩三年，你又想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