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無話可說

  趙氏是個啥樣的人呢？

  用的著你了就笑臉兒相迎，說話溫聲和氣的，用不著你了，就眼高於頂，愛搭不理的。

  雲雀不太想幫忙，畢竟天兒那麼熱，幾個人累一上午的，都想早點兒回家。

  「大伯母，你咋就自己呢？」她借著抬手擦汗的動作，不動聲色的避開。

  「哎！你瞧那咱那家裡，還有幾個人能使喚的動！」趙氏扶著腰叫苦不迭，「你大伯要讀書，老三兩口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啥事兒還得指著個我女人！」

  她後悔出門兒的時候咋沒想起喊上老三媳婦兒，害的她現在如此狼狽不堪。

  

  「那大伯母真是苦了。」雲雀從她面前繞開道。

  何丫頭，小翠兒，七斤都跟著繞開。

  「哎？」趙氏一愣，「雀兒丫頭，你這是幹啥？你不管大伯母啦？」

  「雲家大伯母。」何丫頭指了指路邊兒樹下的涼陰，「你去那邊兒先歇會兒，我們這就回去喊人。」

  「喊啥人？你們幾個一人往筐里分著點兒不就行了！這大熱天兒，讓我等到啥時候？」

  「大伯母你別急，我們把腳步放快些。」何丫頭咧嘴笑笑，胳膊一揮，喊道，「還不快跑！」

  「呼啦——」幾個熱帶起一陣熱風，順著鄉間小道兒，一轉眼就跑沒影了。

  趙氏氣的直跺腳大罵，「個滑頭的小兔崽子……！」

  四人一口氣兒跑出老遠，停下後呼呼的直喘，一個個哈哈哈哈笑個不停。

  「雀兒，把你家大伯母扔那沒事兒吧？」何丫頭擼著袖子叉著腰問。

  「能有啥事兒，回去說一聲就是了。」雲雀跑的笑臉兒通紅。

  「她要是告你狀可咋辦？」小翠兒有點擔心。

  「就是就是。」七斤憨憨的點頭。

  「告就告唄。」雲雀倒是一點兒都不在乎。

  反正總有人在背後攛掇，不是說她家壞話就是打她家主意，這還有啥可怕的。

  「你爺要怪起來，就說是我們幾個不願出力幫忙的。」何丫頭一拍胸脯。

  「對！」七斤和小翠兒一起點頭。

  白溪村，雲家。

  雲雀一進院門兒，就見老爺子在屋檐底下坐著，時不時的朝門外張望一眼。

  看到她回來，便喊了聲，「雀兒丫頭。」

  「爺。」雲雀規規矩矩的。

  「在城裡見到你大伯母了麼？她一早出門兒的，到這會兒了還沒回來。」

  老爺子倒不擔心趙氏會走丟，她多精明啊！他擔心的是那五十斤梅子，別再出個啥意外。

  「爺，正要跟你說呢，大伯母在城外樹蔭下歇著哩，她讓我捎句話，喊三叔和三嬸兒去一塊把梅子抬回來。」說完，笑眯眯的一擦汗，「爺，我先回屋喝口水去。」

  「……」老爺子嘴唇的動了動，欲言又止，擺擺手，「去吧，去吧。」

  西屋。

  「今兒咋回的比往常早？」連氏剛從地理幹活兒回來，洗了把臉，還沒來及做飯。

  「今兒跑的快唄！」

  「跑那麼快你急個啥？早上沒吃飽？餓了？」

  「嗯！」雲雀點頭。

  「我這就生火做飯去……」

  連氏取下掛在門後的圍裙，剛一拉開房門，就聽見雲立孝在嚷嚷，「曬死人，我不去，不就一筐梅子麼，倆人兒還不夠？你去！」

  「我還要做飯哩！」陳氏也不情願。

  「那還不趕緊的！做好飯再去！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磨蹭個啥，懶貨婆娘！」

  「啥活兒都讓我干，我一個人恨不能長出八隻手來！」陳氏牢騷著進了廚房。

  比頂著曬死人的毒日頭走十幾里路去城外幫趙氏抬梅子，她更寧願燒火做飯。

  老三兩口一個藉口推諉，一個乾脆耍賴，老爺子臉色鐵青，「我不中用了，使喚不動你們了是不？」

  陳氏躲在廚房不出來。

  「咋不讓老大去，老大整日呆在屋裡不露臉兒，也不怕憋壞了。」雲立孝就喜歡啥事兒都把雲立忠捎帶上。

  讓老頭子偏心，反正他不順心，老大也別想清靜的了。

  雲立忠此時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打瞌睡，外頭的動靜聽的一請二楚，卻不出聲。

  讓老三鬧騰去吧，如今他讀書才是天大的事兒，誰能把他咋樣兒？

  「你在城外碰到你大伯母了？」連氏問雲雀。

  「嗯，她還想讓我們幾個給她把梅子抬回來吶。」雲雀嘴一撇，「想的美，五十斤呢！我們一上午又累又熱的，大伯母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她這會兒還在那等著呢？」

  「等就等唄，反正我已經把話捎到了，沒人去抬，我有啥辦法。」雲雀忽然警惕的拽住她衣角，「娘，你可千萬別再瞎操心了，快做飯吧，我都要餓死了！」

  連氏笑著眼一瞥，「娘分的清，啥都沒有我閨女要緊——」

  「分的清就好……」

  西屋這邊兒不摻和不搭話，可沒一會兒，又聽雲立孝嚷道，「讓老二去，老二腳程快！」

  「我爹還沒回來吶！那麼些地，活兒沒幹，莊稼也沒人澆，都快要旱死了，哪還顧的上這些！」雲雀直接扯著嗓子懟了回去。

  分家前，沒那麼多么蛾子，雲立孝也沒抓到雲立忠的把柄，至少老爺子臉一黑，他還有所忌憚。

  分家後，那邊兒的活全落他一家子身上了，他本來就心存怨念，再加上手裡捏著老大把柄，積怨越來越多，索性撕破了臉，誰也拿他沒轍。

  老大不幹活兒，他也整日閒躺著，要麼就是出去和村裡的閒漢吹牛，順便蹭點兒酒喝，經常一天見不著人影。

  這麼一來，下地幹活兒的就只剩下老爺子自己和老實的二郎了，前天二郎又跑了，至今未歸。

  雲老爺子這兩天接連被氣的夠嗆，地里的活兒全靠雲立德和連氏兩口子幫著照看。

  這不，都晌午了，老二還沒回來呢。

  「啥都指著我爹，我爹有不是鐵打的，總得喘口氣兒歇歇吧！」雲雀懟完一句，心裡不爽，又懟一句。

  「雀兒……」雲雁扯了她一下，搖搖頭。

  老爺子臉色難看，無聲的嘆了口氣，卻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