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壞心眼

  連氏這一去就是半晌，倒是趙氏，沒一會兒便從廚房出來了，站在門口，忽閃了帕子扇風涼快。

  雲雀一看，不幹了，把她家傻白甜娘使喚去幹活兒，自己在一旁想清閒，想的倒美！

  於是，扯開嗓子大聲喊，「娘，你幹啥呢？這都半天了，咋還沒替大伯母把灶生著啊！

  不光喊，她還要故意強調是『替大伯母』就是要讓上房裡的老太太聽到。

  「好啦好啦！你們先吃飯！」連氏應道。

  「都在等你吶！火生著了還幹啥呢？」雲雀眼角一斜，正巧瞥見趙氏也斜著眼瞪她呢！

  「等我幹啥？我這就手把面和上，把餅子貼上……」

  「哦——！」雲雀拖長了音，「又替大伯母和面貼餅子呢？大伯母、大伯母！」

  她朝著站在門口的趙氏揮揮手，一臉無害的笑道，「我看你也累了，乾脆別做了，來我家吃算了！」

  趙氏的臉頓時一黑，冷冷一個眼刀子甩過去，扭身往廚房走，一隻腳還沒邁進門檻，「哐當——」上房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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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巧打個照面兒。

  朱氏臉吊老長，一把推開趙氏，往廚房裡一看，連氏正在滿頭大汗的幹活兒，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秀才娘子不得了啊！身子比皇宮裡頭的娘娘都金貴！一頓飯都做不得了！要不再請幾個丫頭來伺候你？哎呦，作孽喲！娶媳婦兒娶回個祖宗！我老雲家要供不起你嘍——」

  連氏嚇了一跳，手裡還捏著雜麵團，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愣在了那。

  朱氏捎帶著她一塊兒罵，「咋？平時不見你這麼勤快孝順，這是上杆子來巴結她這秀才娘子來了？看她往後當了官家夫人，能不能賞你個香屁吃！」

  連氏讓罵的紅著臉不說話。

  「娘。」趙氏趕忙溫馴道，「我這不是一人忙不開，才喊老二媳婦兒搭把手嘛。」

  「忙不過來？哼，我看你就是懶驢上磨！」朱氏一把奪過連氏手裡的麵團，連帶和面的盆一塊扔到她面前，「我今兒倒要看看，到底做頓飯能不能把你難為死！」

  「……」連氏不敢吭聲，先默默的退到一邊兒，又躡手躡腳一點點的蹭到了門口。

  老太太沒空刁難她，叉著腰，倆眼死死的盯著趙氏，「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還不如老三家那個懶貨！幹活！」

  趙氏沒法，只能硬著頭皮，下手揉面。

  「鍋底子都要燒掉了你瞅不見？長那倆眼是出氣兒的？」

  趙氏慌忙抓過瓢，往鍋里添水。

  「灶膛里火沒了！指著你一家子都得張嘴喝風去！」

  趙氏又趕緊去加柴，呼呼的拉風箱，讓煙燻的直咳嗽，眼都要睜不開了。

  「瞧你那又懶又笨的樣兒！呆愣著幹啥？往鍋里下菜啊！油不要錢啊！少倒點！」

  趙氏……

  ……

  廚房裡，老太太一聲比一聲高。

  溜回來的連氏直拍胸口，「哎！這怪長時日沒讓你奶當面罵了，還真有點兒心慌。」

  「大伯母還挺會找清閒的，自個兒不干，淨使喚你了。」雲雀不滿的哼哼。

  「你大伯母好命，嫁到雲家二十年都沒幹過活兒，這突然一下子，可不要抓瞎麼？我不過去搭把手，你爺奶怕是到下晌都吃不上口熱乎飯。」連氏好心道。

  「咱家就數娘你心腸好，咱吃飯，我都快餓死了。」雲雀懶得再跟她講啥升米恩斗米仇的話，反正講了她也記不進心裡去，下回誰再一喊她幫忙，保准又樂呵呵的去了。

  西屋這邊兒，飯快吃完了，才見趙氏在老太太陰沉沉的目光下端著一盆菜往正堂去。

  片刻，正堂里又傳出刺耳挑剔的咒罵，「呸！打死賣鹽的了！好好一碗菜，讓你糟蹋成這樣！遭天譴喲！」

  然後，又聽雲秀兒陰陽怪氣的冷笑，「大嫂，你要是不願意伺候爹娘就直說，這是幹啥？想把人都咸死啊？」

  「我這不是有意的，這……要不我再端去拿水淘一遍兒……」趙氏慌忙解釋。

  「那還咋吃！你當是餵豬啊！」雲秀兒嗓音陡然轉尖，啪的把筷子摔到桌上。

  饒是趙氏一張巧嘴八面玲瓏，這時也沒了說辭。她心裡清楚，朱氏這是得意在拿捏她，只盼著挨千刀的老三兩口子趕緊回來，自個兒也能好過點兒。

  老爺子面無表情，無聲的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背著手一步步出了正堂。

  飯，是實在沒胃口吃了。

  話，也不想再多說一句。

  只覺得讓吵吵的眉心一跳一條的抽著疼，只想一人找個地兒清淨清淨。

  「爹——」雲立德起身喊道，「來這邊兒吃吧，娘和秀兒那我再給端過去些。」

  他知道老爺子這些天心中煩悶，便想著多跟他說說話，好寬慰寬慰，可卻不知，老爺子根本沒心思聽他的寬慰，即便是要聽，那個人也得是老大。

  雲老爺子腳步沒停，徑直朝門口走，只是背著他，擺了擺手，「我不吃，給你娘端點罷！」

  「爹，大晌午的，你去哪兒？」

  「去走走。」

  雲立德目送他出了院門，無奈搖搖頭，不知是在問連氏，還是自言自語，嘆道，「這一天天，咋就不能好好過，爭來爭去，到底是在爭個啥？」

  「咱家盛菜的那個大碗早上給端過去，還沒拿回來哩！」連氏沒心沒肺道。

  那邊幾張嘴呢，要送總不能只給朱氏一人送吧，左右不過是一頓飯罷了。

  連氏做飯，習慣中午多做些，剩下的晚上熱一熱就能吃，省事兒，這下正好，多出來的剛好夠給那邊兒。

  鍋里的菜盛的乾乾淨淨，一口不剩的給端過去了，朱氏和雲秀兒照例不領情。

  一會兒罵，吃不完的剩菜打發叫花子，一會兒又罵，自個兒過好日子，讓爹娘頓頓吃糠咽菜。

  雖然罵的難聽，可該吃照吃，倒是一口不虧著，滿滿一大碗還冒尖兒的菜全給吃完了。

  吃飽喝足的雲秀兒回上房前，還頂那張腫臉，沖西屋那邊兒啐了口，罵道，「一家子壞心眼兒，壞透了！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