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啃蹄髈去吧

  一上午。

  本來還想著找縣城人緣兒極好的錢小胖，請他吃吃點心喝喝茶，順便托他打聽打聽，附近有沒有哪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走丟了，或者誰家出了事兒，被尋仇之類的。

  可雲雀又擔心雲香兒在何丫頭家給人添麻煩，沒顧得這些，便匆匆回去了。

  何家。

  雲香兒還算乖，何嬸子給她清理了傷，上了藥，她便一個人縮在角落啃饅頭。

  「誰問啥都不吭聲，個兒不大，倒是能吃的很，給了倆饅頭一碗粥，還有些點心，都吃了。」何嬸子把雲雀領到廂房門口。

  一開門，就見雲香兒抱著膝蓋緊緊貼著牆角坐著，腳邊有個茶碗，碗裡的水喝的乾乾淨淨。

  

  「多謝嬸子，我這就領她走。」雲雀兒進屋，先把茶碗撿起來，然後朝她伸出手。

  雲香兒仰臉看看她，又把頭埋進雙膝之間。

  「走吧。」雲雀彎腰去拉她。

  可這回，她卻沒順從，往後躲了下，明顯的抗拒。

  雲雀詫異，「咋了？不走？」

  「……」

  「你不跟我回去？」

  「……」雲香兒一聽到『回去』倆字兒，瘦弱的小肩膀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你在這兒一上午，已經夠麻煩何嬸子了。」雲雀再次伸手拉她，「快起來吧。」

  雲香兒這回沉住勁兒的往後掙，埋著頭聲音細細小小的啜泣。

  雲雀頭大，「咋哭了？你到底想幹啥，說句話呀！」

  她死活不肯抬頭，越哭越傷心，一顫兒一顫兒的吸著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是不敢回去，怕再讓雲秀兒打吧？」何丫頭探過腦袋，「這丫頭也怪可憐的。」

  「那也不能一直呆你家呀，她也是有爹有娘的娃兒。」雲雀無語的抓抓頭。

  「她不願走，就先讓她在這兒吧，不過是多張嘴吃飯的事兒。」何丫頭把雲雀拉到門外，道，「你先回去，看看你三叔三嬸兒在家沒？晚點兒再來領她。」

  雲雀也不跟他客氣，「反正你別嫌麻煩就行。」

  何香兒正巧端著簸箕去園子裡摘菜，接茬道，「麻煩啥，這丫頭怪省心，一早上就在那，不哭不鬧也不動，等會兒晌午飯做好，添她一雙碗筷就是。」

  雲雀扭臉往屋裡又看了眼，實在也拿她沒別的辦法，只能道，「那、謝謝三姐了。」

  「謝啥，要不你晌午也在這兒吃吧！今兒家裡燒了大蹄髈，肉可爛乎啦！」荷香兒朝廚房那邊兒一努嘴。

  「大蹄膀！我說咋一進門兒就聞這麼香咧！」何丫頭兩眼放光，咕嚕咽了下口水。

  別看她長得瘦，頓頓離不了肉，一天三頓飯，讓何嬸子養的精細著吶，可偏偏這身形，比大姑娘還高挑細長，用農村土話說，這叫吃了沒良心食兒，干吃不長。

  「不了三姐，我這就回去。」雲雀連連擺手，說著便往門外走。

  何香兒一直把她送到大門口，看著她走遠，斜了眼旁邊兒的何丫頭，嗔怪道，「你咋也不留人吃飯？」

  「咋了？」

  「你真是……」何香兒翻了個白眼兒，還說喜歡人家雀兒，咋一點兒都不知主動。

  「……」何丫頭一頭霧水。

  「算了算了，還是得指著你三姐我出馬。」何香兒細手一揮，「改天得空，我備些點心甜湯，喊雀兒來咱家玩兒。」

  「來咱家？玩啥？」

  「你……你啃蹄髈去吧！」

  ……

  雲家。

  雲雀進門時，雲立德，連氏，還有雲雁剛從田裡回來，正張羅著準備做飯。

  「爹，娘，姐。」她喊了聲，放下背簍，伸著脖子往上房那邊兒看。

  「瞅啥呢。」雲雁忙拉過她，「快洗把臉，喝口水歇會兒。」

  這朱氏和雲秀兒好不容易才消下來，可別去捅馬蜂窩，再讓蟄一腦袋包。

  「姐，三叔三嬸兒還沒回？」雲雀掬了捧水，小聲問道。

  要是那兩口子回來，院裡絕對早就鬧翻天了，才不可能這麼安靜。

  雲雁搖頭，「沒見呢，累了吧？想吃啥菜？」

  「啥都行，你今兒在村里，見到二郎三郎了不？」

  「也沒見啊！」

  「這一家子可真行！」雲雀吐槽，「一個個跑的不見影，就留個小丫頭也放的下心！」

  「可不麼？」雲雁邊卷著袖子生火，邊道，「我跟娘一早還在村里尋了遍，也沒見香兒丫頭，不知道她能跑哪去。」

  「哎！」雲雀一拍大腿，「我早上走的急，沒回來跟你們說，我把香兒放何丫頭家了。」

  「啥？」正切菜的連氏提著刀問，「香兒在何丫頭家？你從哪兒找到她的？」

  「噓——」雲雀趕緊比個噤聲手勢，「娘你小聲點兒，讓雲秀兒聽見又要鬧了！」

  連氏連忙閉嘴，往上房瞄了眼。

  「我早上出門，沒走多遠，那丫頭就跟上我了，跟她說話也不吭，攆也攆不走，我怕送回來雲秀兒再打她，就托何嬸子先照看她。」雲雀道。

  「那這都該吃晌午飯了，咋還去給她領回來，別再給人舔亂。」

  「領了。」雲雀一聳肩，兩手一攤，「從城裡回來，就先上的何丫頭家，可那丫頭不跟我走了。」

  「咋回事兒？」雲雁問。

  「興許是在何家有吃有喝的，比回來舒坦吧？」雲雀無語的笑笑，「她倒是挺知道享福，一點兒也不傻哈！」

  「再小的娃兒，誰對她好，她心裡頭也有數。」連氏嘆道，「可這一直麻煩別人也不是事兒啊！」

  「那也沒法，等她爹娘回來再說罷！」

  ……

  連氏和雲雁都是手腳利索幹活兒勤力的，忙活兒沒多會兒，鍋里的飯菜已經差不多了。

  雲雀搓搓手，準備盛飯，那邊兒，趙氏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灰頭土臉的堆著笑，小聲喊道，「老二媳婦兒，老二媳婦兒，我這……我這灶膛咋一直生不著咧？你過來看看？」

  「我家正要吃飯哩。」雲雀不滿的故意高聲嚷了句。

  趙氏愣是厚著臉皮，裝沒聽見。

  連氏也抹不開臉拒絕，便一擦手道，「你們先盛飯吃飯，我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