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最利的劍

  斷青山被團團包圍，我們很快就發現了一些異瞳的屍體。

  楊柳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師兄所為。

  在這座小山頭裡，我們很快就趕到了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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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幾個異瞳正在圍攻師兄和楊殊，楊殊受了傷，幾乎全靠師兄一個人硬撐。

  但師兄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拿下的，一群怪物一擁而上，卻被被師兄一個年逾七十的老人家打得灰頭土臉。

  可師兄再厲害也是一個老人，雙拳難敵四手，渾身是血的他已經出現力不從心的態勢了。

  我趕忙要衝過去給他搭把手，卻被幾個異瞳擋住了。

  我氣急敗壞地抽出法劍對他們劈過去：「給老子滾開！」

  出乎意料的是，這群異瞳的實力能跟西山時期的異瞳媲美，幾個人擋在面前，我一時間根本就很難衝過去。

  眼見師兄的情況越來越不妙，我的焦慮達到了極點，情急之下動用七靈火雷咒，體內的一股反噬直衝腦門，差點讓我疼暈過去。

  情急之下，虎白和幾個巫師給我搭了把手，立即把局勢拉了回來。

  武玄跟我提過，虎白對應西方殺伐戰神白虎星，是聖女殿四大巫將里最為驍勇的人。

  所言不假，虎白獨自挑四個異瞳都不在話下。

  他對我喊：「姑爺，這裡交給我們，您先去救人！」

  好。

  三巫教的人幫我把阻礙都掃清之後，我不顧一切地朝師兄狂奔過去。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我愣在了原地。

  師兄反手握劍，使出一招類似於拔刀斬的離譜攻擊，幾個異瞳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脖子就被一道白芒割破，直直地倒地而亡。

  而筋疲力竭的師兄也被兩個異瞳找到了破綻，硬生生地吃了兩道重擊，法劍也被折斷了。

  這兩道攻擊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師兄喪失了那股無敵的氣勢，身子一晃，緩緩單膝跪地。

  看到這一幕，楊殊和楊柳嘶聲竭力地大喊：「師父！」

  我跑到師兄旁邊，著急地問他怎麼樣。

  微低著頭的師兄沒有回答，灰發覆面，點點鮮血從他的嘴角滴落。

  一個健壯的異瞳領頭左右打量倒地的屍體，冷著臉，對著師兄沉沉道：「這把年紀了居然還能這麼生猛，不愧是道門真人楊青松。你本該待在山上頤養天年，卻為了一個逆徒把自己陷到這般田地，值不值？」

  師兄回答：「徒不肖，師之過。只要我還活著，就有教導他回頭的責任。你們想殺我徒弟，得看我答不答應。」

  異瞳領頭冷哼一聲：「你不答應又能如何？已經化作老朽的你非但救不了他，還要白白搭上你這條老命。」

  師兄冷冷一笑：「我就算再老，我的命也不好拿。」

  「法劍都折斷了，還這麼嘴硬。」異瞳領頭語氣帶著不屑：「楊青松，你還有什麼本事？」

  我舉著法劍指著他，咬牙切齒地放狠話：「今天我哪怕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讓你們好過！」

  我開啟法劍的十層禁制，法劍引發異象，層層烏雲匯聚，天穹雷鳴轟轟。

  本來就殘血狀態的身體釋放出這麼恐怖的威力，隨時都會發生失控的現象。

  但我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異象也把異瞳們嚇到了，異瞳領頭看我的眼神里蘊含著一絲忌憚：「你是楊羽？」

  我沒心思搭理他。

  就在我要釋放天罰神雷滅了這群人時，師兄突然來了句：「師弟，不准意氣用事，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天罰神雷的波及。」

  他看出我的不對勁了。

  可是……

  他擦掉嘴角的血，倒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來，讓我後退。

  我也不敢多說什麼，急忙退出了一段距離。

  他出神地看著手裡的斷劍，用自己的衣襟擦掉劍身上的血跡，視若珍寶一般，把它包了起來放到一旁。

  微風襲繞，他身上的霞光愈發旺盛，聲音迴蕩四野不散 ：「師父曾傳我兩把劍，一把名祛邪，一把，名青松。」

  這句話不僅讓異瞳們感到了不妙，也讓我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或多或少聽說過師兄的事跡。

  師兄是張雲柔真人的單傳徒弟，傳承行走一脈的道門翹楚。驚羨旁人的出身、出類拔萃的道姿、橫掃陰陽的戰績，讓年輕時候的他鋒芒畢露，號為天師府最為鋒利的劍。

  所謂人狂有禍、過利易折，遭遇了許多挫折跟磨難後，他才悟道收心，成為如今德高望重的道門真人。

  心性雖然變了，可本事沒有落下。一把刀變得再舊，也照樣能殺人。

  異瞳領頭意識到了什麼，大驚失色地喊：「快結陣！」

  異瞳們開始結巫陣。

  那邊的三巫教看到他們結出的法陣，臉色都變了。連虎白也是驚呼一聲：「後巫居然能結出這種九黎陣！」

  九黎陣並不是一種單一的法陣，而是九黎古巫多種法陣的統稱。配合優異的術法和兇猛的戰力，讓他們在上古時期橫掃整個九州，打得炎黃九戰九敗。

  如果按傳說來論，能夠打敗九黎陣的只有天書。

  通過劉遠年的記憶，我知道九黎陣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但也並不簡單。而後巫傳承的九黎陣數量遠遠勝過苗巫，道術、包括其他術法面對他們的時候直接被碾壓，留下了聞後巫而喪膽的陰影。

  不過時過境遷，現在的後巫跟兩百多年前的後巫沒有可比性，水平也衰弱了很多。

  但也不是現在的人能對付的。

  而師兄卻視若罔聞，雙手起訣，太極道圖湧現，直接砸到了後巫的法陣上。

  無形的空間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噴涌而出的風浪逼得周遭眾人被迫倒退數步。

  鬥法的局面變得僵持起來，天地色變、地崩現裂。

  師兄獨自一人，就可以硬剛二十幾個異瞳聯手結出的九黎巫陣。

  又見他單手一抬，一個又一個地太極道圖從他霞光大盛的身體接連飛出，幻化成龍虎雙獸繞身盤旋。

  鏗鏘咒語直擊心魂。

  「上清道極、龍虎昭昭。吾為道劍，盪惡除妖！」

  楊柳徹底傻了，發瘋般地對師兄喊：「師父！你不可以用這個！絕對不可以！」

  那個異瞳領頭也真正被嚇到了，大喊：「行走一脈的絕學上清龍虎術！以你現在的狀態，你會死的！」

  「我不用，也會死。」

  師兄話音落，身體離奇地化成一團紅光，猶如利刃出鞘，帶著龍虎雙獸以無法抵擋的速度和氣勢朝著異瞳們飛閃而去。

  頃刻之間，無法形容的爆炸聲浪轟掣四方！所有人瞬間喪失視野，眼前所見，血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