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河底之密
2024-06-16 21:10:34
作者: 延峻
序:1
那條渾濁的大河,沒人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久。有人說它從天地之初便已存在,是太虛贈予人間的希冀。但也有人說它誕生於三皇五帝之間,是被治水的王挖出來的。
事情的真相,往往也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
夜風凜凜,河灘上站著兩個肩刺刺青的長辮男子,迎風不動,好像兩塊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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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那個頗為白淨青年望著流淌的大河:「當真會在此處出現?」
他身旁那個粗眉大眼、腰板敦實的青年點點頭:「那黃袍老道說河眼會在這裡出現,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河眼底下。」
白淨漢子又想說什麼,卻又有所顧慮,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三哥,那個東西一旦離開河道,我們或許扛不住結果。」
「上一年九鼎已出水,祖上說的大禍勢必會到來。」粗眉漢子眯眯眼,又道:「大勢變替,扛不住也得扛,我們總要做些什麼。否則,大河動,天下亂。」
「為何九鼎會在河中?我曾聽說書的人講,那早已被始皇帝熔成十二銅人了。」
「是,但禹鑄鼎其實有十八尊。九尊象天下,九尊鎮地脈。河中的九尊,便是為了鎮住這條九州的疤痕!」
對話之時,一陣呼嘯如刀的風忽然刮過,渾濁的河水像被無形的棍子攪拌,形成一個碩大的漩渦,兩岸像是地震般微微動搖!
一層刺眼的白光穿水而出!
兩個漢子湊近一看,發現白光是從河底射來的,河底已被白光籠罩,像是一團濃霧,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老四,你在此守著,莫讓任何人靠近。」
不等白淨漢子說話,粗眉漢子便已脫光上衣俯身一跳,如同魚鷹入水,瞬間便沒了影。
他的體質特殊,因此水性極好,可以像魚一樣短暫地在水中生活,視線也並未受到渾濁河水的阻礙,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往下潛,想要接近那團白霧。
白光似乎感到了危險,射出更為濃烈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將他擋住。
他掏出一把匕首,在臂上那道像黑色一樣的刺青一划,鮮血瀰漫,摻雜於白光之中,白光似乎感應到來人是誰,屏障霎時散去。
他繼續順著漩渦下潛,離那團白霧越近,刺眼的白光卻反而微弱起來。
他快看到那團白霧了。
落在河底的瞬間,他心中不禁詫異。
射出白光的白霧是一道門,一道生出綠苔的青皮大門。
他應該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見識過無數古怪的物件,但從未見過河底的這道門。
而這道門上有一個巨大的洞,像是被什麼人砸開了。
他大驚。
有什麼人來過了?!
如果是有人砸了這道門進去,那裡邊的東西會不會已經不見?
他決定進去一探究竟。
他在門旁找到一個凹槽,掏出一塊玉佩放了上去。
玉佩的紋路與凹槽完美契合,不知道塵封多少年的古門傳出一陣劇烈的震動。
門緩緩開啟,古老渾厚的氣勢奔涌而出,大河的動盪變得更為劇烈,
粗眉漢子被逼出數米開外,警惕地看著這一切。
稍過一會兒,白光愈來愈暗,他收起心中的驚異走了進去。
門裡是乾涸的洞穴,似乎有什麼東西攔住了外邊的河水。
他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方,並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
應該是闖入的人留下的。
而血跡旁有一座壘起的石台,石台下的地上放著一團東西,白光就是它發出來的。
它似乎知道來人的身份,刺眼的光芒越來越暗。
粗眉青年不敢貿然接近,一直等到白光完全消失才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
一幅畫,那是一幅畫!
粗眉愣住了,呆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畫上。
水府世代相傳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只有水府的歷代大門長才知道。
當年鎮水的大禹王為了防止洪荒再現,就在黃河河底留下一個東西,並挑選手下四個異姓能臣世代鎮守。
這四個異姓家族分別為趙、吳、陳、劉,俗稱四姓水府,奉禹王為聖,以大門長為首。
而他們世代鎮守的那個東西一直葬在河眼的最深處,要找到它,必須要遇到它所在的河眼,然後用水府人的血化開那道白光,再用水府歷代大門長相傳的玄龍玉佩打開那道青皮大門。
那個闖入的人應該也是為這幅畫來的,但沒有得逞,反而被那道白光打傷了,只能悻悻離去。
這是禹王留下的神物,豈容覬覦?
不過,那個人既然進得來,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那幅畫原本放在台上,現在卻掉在了地上,肯定是被那個人動過了。
「這麼多年,水府都是在守一幅畫?」
粗眉漢子喃喃一句,然後忍下心中的詫愕走過去。
那副畫卷徹底失去了神光,靜靜躺在地上上。
湊近一看,方才發覺這畫卷是用五彩斑斕的蟬絲織成的,通體泛著凝脂玉般的白光,畫卷上有九處連接在一起的大州,大州上有山川草木和生靈萬物。
一條蜿蜒曲折的長線將九個大州貫通,如同一條騰越的長龍。
他出神地喃喃:「這是大河……,和最初的九州……」
他觸手摸了摸,一道白光再次乍現!
他的意識恍惚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古怪離奇的畫面。
天雷涌動,看不見日月星辰,一個穿著草帽的老者在畫卷上畫出一條長線,然後交給了一個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搖身一變,一道光芒破雲而上。一條雄偉的身影在烏雲中翻滾,布滿烏鱗的長尾從雷光之中狠狠拍下,響徹天地的暴裂聲傳出,天地劇烈動搖,一道巨大的口子將九州撕裂開來。
老者望著延綿至天際、不知盡頭的大溝,老眼中現出欣喜,可其中中卻又藏著一縷淡淡的悲傷。
最後,老者將畫卷丟入大溝中,柔和的白光順著大溝籠罩而去,漫天洪水奔涌隨之入海。
粗眉漢子徹底傻了。
原來,祖上歷代相傳的傳說並非是子虛烏有。
這條黃河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為鑿出來的!
那個頭戴草帽、身披蓑衣的老者定是禹王,那條大溝就是現在的黃河。
可是……
那個黑袍男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