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往事如此

  找我幹什麼？我沒有興趣跟他們打交道。

  孫海又說，對方跟他提了一個名字，他把這個名字告訴我，我一定會感興趣的。

  楊羽。

  怎麼又跟楊羽扯上關係了？

  「對方說，明天傍晚在酒店設宴，恭候您與行走大人的光臨。」孫海想了想，又說：「然後就沒有了。」

  掛斷電話後，我越想越奇怪，跟黎笑磋商幾句無果，直接打電話給楊羽。

  聽完我的敘述後，楊羽表示知道了，並在第二天就坐飛機飛了過來。

  跟他來的還有兩個穿著中山裝的公家人，他們跟西南二局是相同的機構，主管華南地區的超自然事件，簡稱華東三局。

  坐下後，一番交流，我也知道了一些內幕。

  要想了解華夏跟鬼子的恩怨，就要有一定的歷史底蘊。

  

  小日子有一個叫陰陽寮的機構，以風水世家賀茂家族為首。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發現西邊龍氣沖天，所以起了歹念。

  恰逢大唐重兵征討高句麗和百濟，百濟國王向他們求助，他們派遣精銳支援，想要藉此機會染指半島。

  白江口一戰，他們遇到了處在鼎盛時期的唐軍，被打得哭爹喊娘，以向大唐稱臣納貢，接受大唐皇帝的冊封而告終。

  幾百年後，他們發覺強盛的大明朝走向衰弱，於是攛掇當朝者入侵半島，想以此為跳板進犯中土。

  可惜那時候的大明朝也不是他們能夠撼動的，萬曆皇帝一道聖旨，再次把他們趕下了海。

  再過兩百多年，他們又發現中土風雲突變，於是又賊心再起。

  而這一次，他們賭贏了。

  清末時期的黑暗和恥辱不只是某一方面的原因，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講得清楚的。總之歷史上這麼多紛爭，都是陰陽寮在背後搞鬼。

  他們一直對九州賊心不死，跟楊羽的矛盾也是在華東地帶起的。

  楊羽從湘西回去後，收到華東三局的邀請，得知鬼子們要在紫金山一帶搞事情，於是就去收拾了那些陰陽師。

  我愣了。

  原來他除了平動南邊的邪會法師以外，還打退過東邊的陰陽鬼子。

  天下行走，果然實至名歸，不服都不行。

  但鬼子比邪會難纏多了，楊羽一戰沒能打消他們的死心，所以沒過幾年，他們又搞了一個什麼什麼祭，想藉此來亂九州的龍脈。

  這件事情我知道，當年我斗鬼胎的時候楊羽沒空過來幫忙，就是因為要去收拾鬼子。

  除了這些，他還把我拉到一邊，跟我透露了一則消息。

  當年他在華東三局找來之前就率先知道了鬼子在紫金山搞動作，所以提前做了十足的準備。

  把消息透露給他的人就是爺爺。

  爺爺跟陰陽寮算是老仇家了，早在嘉慶年間就出關收拾過他們。

  本以為他們已經失敗了，誰知道在爺爺消失後，清末時局繼續惡化，最終神州陸沉，九州華夏風雨飄搖。

  到了四五年，爺爺再現世間，發現他們找到了一個東西裝在船上要悄悄運走，於是做法把船給沉了。

  至今仍被列為未解之謎的鄱陽湖神戶丸號沉船事件，就是爺爺的手筆。

  船一沉，上邊的東西被爺爺取走，鬼子在風水上的最後掙扎失敗，沒過幾個月就投降了。

  前些年陰陽寮又來搞事情的時候，爺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於是就讓楊羽去解決，而楊羽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好傢夥，真沒想到爺爺居然擁有這麼傲人的過往。

  這大概就是他一直跟我說的，習道者摒棄雜念，用大道賦予自身的能力去回饋和造福世間。

  無關利益、無關得失，僅有信仰。

  我問楊羽：「那根斷龍釘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不是要借斷龍釘做什麼手腳」

  楊羽說不是，陰陽寮來找斷龍釘，是因為先前跟我們道教訂下了合約，他們必須拆除當年遺留所有的暗樁，否則他們就會知道什麼叫天威震怒。

  道教作為本土宗教，一個外來的陰陽寮三番五次地製造麻煩就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之前是沒有機會，如今華夏氣運達到前所未有的強盛，加上現在交通這麼方便，該給他們一點教訓了。

  正一與全真雙系的各門掌教聯合商定，如果陰陽寮不聽規矩，就會派出三千翹楚弟子，由天下行走率隊攻上東瀛本土，毀其陰陽、滅其龍脈。

  陰陽寮這回是真怕了，立刻照辦。而桂北這根則是最後一根， 只是沒想到被我們先一步給毀了。

  他們從孫海那裡打聽到了我的名字，然後從其他渠道得知我跟楊羽的關係，就有了這個邀約，想正式地給楊羽一個交代。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又擔心地問楊羽會不會有什麼陷阱，畢竟楊羽之前收拾他們那麼慘。

  楊羽還沒有回答，華東三局的人就笑道：「當時鬼子的皇室、劍流和陰陽流的大家逐一上場都敗在了楊行走手裡，因此他們對楊行走奉若天照大神，不敢有任何造次的。」

  這麼猛？

  話說鬼子的天照不是女的嗎，怎麼留在斷龍釘里的是男的？

  楊羽提議我也去一起去，我不太感冒，倒是黎笑想去，說反正閒得無聊，去見識一下鬼子的把戲，順便嚇唬嚇唬他們。

  好吧好吧。

  到了晚上，我們到了市里最好的飯店赴約。

  陰陽寮還挺闊氣的，包了場，幾個西裝革履的鬼子在門口等候，從門口到包間的走道上都立著他們的人，全都對著楊羽行鞠躬禮。

  進入包廂，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幾個鬼子已經在等候了，也對我們鞠躬：「恭迎行走大人，歡迎楊先生和楊夫人。」

  然後，先是討好般地奉承我：「楊先生能破木樁，可見少年英雄。那支擁有武士道精神的八桂狼兵，其後裔也是威名赫赫，我等深感敬畏。」

  厲害，他們居然以為斷龍釘是我毀的。

  黎笑挑著眉問他們：「真歡迎還是假歡迎？先前我可是殺了你們一個人啊，以你們的習慣，不是應該復仇嗎？」

  鬼子們臉色一變，又瞬間笑道：「夫人說笑了，小平君只是身體出現變故，與夫人無關。」

  這番話讓黎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挑釁得一點用也沒有。

  楊羽直接落座：「廢話少說，把正事辦了。」

  他們不敢磨蹭，叫賀茂小野的主事老人跟楊羽對面而坐，一個人把一個文件遞了過來。

  楊羽沒有接，而是從華南三局的人手裡拿出了一封文件：「簽這個。」

  賀茂小野翻看兩眼，頓時臉色暗沉，語氣也是變得急了：「行走大人，這等恥辱條約無異於踩在我們頭上，這是否過了？」

  楊羽不慌不忙地回答：「你們在我們的土地上折騰，造成的損失難道都不作數？」

  賀茂小野急了：「可原先我們商定好的並無這些條件。」

  「條件是可以改的，這就是現在的條件。」

  「如果我不答應呢？」

  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楊羽盯著賀茂小野的眼睛：「那我就打到你答應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