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再升疑雲

  胖叔這些話帶給我的驚嚇，比爺爺去世時候的那些遺言還要恐怖。

  如果胖叔說的是真的，那我的爺爺到底是哪一個？

  「你的阿公當然是那個白衣人。」胖叔說：「你阿公殺了守道叔，然後冒充守道叔在西山溝子落了根。為了防止別人看出破綻，還接替了守道叔鎮村人的身份。」

  這就是說，老刀子的遺言並沒有出錯。

  真正的楊守道確實已經死了，從山裡回來的是一個不知來歷的怪人。只是那個怪人偽裝得很好，所以村里人根本就不相信老刀子說的話，反而覺得他腦子有毛病。

  這也是為什麼老刀子一直在跟我家做對的原因，只是爺爺在世的時候他也就使點絆子，爺爺去世後他才敢開鬧。

  

  至於爺爺為什麼不收拾他，大概是不想引人耳目，也是覺得沒有必要跟一隻螻蟻計較吧。

  我又問胖叔：「那您當初怎麼不說出來？」

  胖叔無奈地笑了笑：「我可沒有那個膽子啊。」

  也是。

  老刀子沒有親眼見過爺爺發威的時候，所以才敢去拔老虎的鬍子。胖叔可不一樣，他可是知道爺爺到底有多恐怖的。

  他倒是跟他母親、也就是胖奶奶提過。胖奶奶告誡他不能往外說，因為相比於楊守道而言，爺爺是一個大好人。

  楊守道是早年間跟父母移到西山溝子落戶的，從小就不是什麼好貨。諸如毆打父母、對大姑娘吹流氓哨、翻牆頭偷東西的事情沒少干，蠻橫又不講理，連老刀子都是他的小弟。

  後來，他因為命格的緣故混了個鎮村人的身份，給人家辦事的時候時常獅子大開口，人家不願意就做法搞人家。雖然長得儀表堂堂，卻愣是一個媳婦也沒討到，足以看出名聲有多臭。

  胖奶奶一家跟楊家是鄰居，沒少被禍害。

  可自從爺爺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

  爺爺正直隨和，處事大方得體，一副儒雅君子的風範，短短几年就把楊守道這三個字的風氣給掰了回來。

  胖叔之所以告訴我，是因為他摸不准爺爺的底，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爺爺的親孫子，因此讓我小心一些。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麼多年的鄰居了，我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不想讓我莫名其妙的死掉。

  他現在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也不需要再忌諱什麼。

  最後，他還說爺爺在他的心目中就像是神仙一樣，他覺得像爺爺那樣的人是不會死的，當年的死亡，只不過是用來離開西山溝子的方式罷了。

  他內心也覺得爺爺不會害我，但還是想讓我小心一些，畢竟命是自己的。

  我很感謝他對我的關懷，也很感激他告訴我這一切。

  作為回報，我問他有什麼想需要讓我去做的。

  他一本正經地問：「要是說，讓你幫叔加幾年壽命，你行不？」

  額……

  這個我辦不到。

  他哈哈一笑：「逗你的，吃了幾十年的苦，早就受夠咯，早死早解脫不是？」

  接著，他又突然沉默，轉頭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晚，靜謐又喧譁。

  他說：「我不想走。」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人生就是起早貪黑的生活、錢包空空的窘迫、理念不同的吵鬧、遠走他鄉的忙碌。有太多無法彌補的遺憾，還有某個沒來得及去愛的人。

  說白了就是一個熬，熬到頭了，熬到不想再熬了，那也就算了。

  可是，人生也有很多美好。

  是你兒時牽著手不放的長輩，是學生時代跟你一塊打鬧的同學，是下班後聚眾批判領導的同事，是你暗戀的那個人也在暗戀你的心意，是深夜時分，那盞依然等著你回家的燈光。

  如此紅塵，怎能不讓人留戀？

  我沒有再打擾他，慢慢退了出去。

  跟胖哥他們寒暄了兩句，我不便多留，開車回家。

  路上，我一直在回想胖叔告訴我的事情。

  看來當初我的猜想沒有錯。

  那具舊村殭屍不是爺爺，而是那個叫做楊守道的人，我家真正的原主人。

  當初高小強老婆說看到我爺爺跟著她回家也不是假的。

  只不過她看到的是楊守道。

  可能在那個時候，楊守道就已經在布局了。

  他毀掉了西山溝子的法陣，害死了一大堆人，包括老刀子也死在了他的手裡。

  他毀掉法陣的原因，或許就是為了報復殺掉他的爺爺。

  可讓我想不懂的是，他為什麼不對我下手？

  他應該知道我其實跟楊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他卻依然認為我是他孫子，還把祖傳的玉鐲給了我。

  再說到爺爺。

  他跟那個銀髮怪人之間有什麼仇？他為什麼要殺楊守道？又為什麼要冒充楊守道的身份在西山溝子隱姓埋名二十多年？

  他借馮海德的福報做什麼？又為什麼要把我撿回去養？

  還有，他到底是真的死了，還是像胖叔說的那樣，只是為了脫身而弄出來的幌子？

  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怎麼會長得一模一樣？

  這些疑問一個接著一個，讓我一想就頭大。

  跟以前一樣，這些問題光靠我自己想是想不明白的，只能等到爺爺什麼時候再次現身之後再去問他。

  不過我想，他還是不會告訴我。

  第二天，千雅回來了，開開心心地告訴了我這些日子的經歷和收穫。

  因為有爺爺的那塊雷擊木牌托底，所以她做什麼都有底氣，對於術法的操控也越來越熟練了。

  我也為她高興，畢竟自己做事自己賺錢，人生有了意義，也有了成就感。

  她現在也是一個小忙人了，過兩天又要出門幹活呢。

  挺好的。

  其實我也一樣閒不住，準備去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修習雷法。

  爺爺把天罡陽雷的秘法拿回來之後我就有這個打算了，只是臨時被馮氏的事情插了一槓子進來才推遲到現在。

  我在附近的山裡轉悠了兩天，終於找到了一個環境還不錯的地方，帶上帳篷跑去紮營。

  雷法不是那麼好練的，尤其是天罡陽雷，如果是從零開始，可能花上幾年十幾年也摸不著皮毛。

  所幸我有一定的雷法基礎，花了一段時間就成功掌握慣以實用的掌心雷、護身雷等等技能，以前畫不出來的雷陽符、雷清符，現在也不成問題了。

  至於更高一層的火雷術還得慢慢來，它包含金木水火土五雷，只是火雷威力最大才因以冠名。如果沒個三五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我看沒戲。

  神雷法就更不用提了，那還不是我能去接觸的。

  我在山裡待了半個多月，一天打坐清修時，大腦中突然躥出來一個畫面。

  西山的那座將軍墓里，爺爺立在那個萬鬼窟的石台上，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