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再無牽連
2024-06-16 21:09:13
作者: 延峻
她這種做法我真的不敢苟同。
用完了人家之後就拋棄,誰碰上這種卸磨殺驢的老大誰倒霉。
她看出了我的想法,告誡我說慈不掌權,逞兇鬥狠只是匹夫之勇,能夠操縱人心和把控局勢才配坐天下。等到有朝一日我身處到了那個位置,就會發現許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的意願。
行。
反正我也坐不到那個位置,跟我無關。
旁話說完了,那就說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古井的事情怎麼算?我到底是處理了還是沒處理?
她說:「我們虧欠你很多,奶奶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的人,自然是算的。」
那還行。
我又問她:「還有最後一件事,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早點做完早點結束,我已經厭倦了他們的勾心鬥角。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說出了一句讓我瞠目結舌的話。
她想把林藝嫁給我。
我整個人都麻了,立刻站起來皺著眉頭質問她:「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世,卻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你想違法?」
她沒有被我的話激怒,心平氣和地說:「你是我的孫子,小藝是我的侄孫女,你們之間相隔了五代,結婚是合法的。」
我不管那個。
莫名其妙地就亂點鴛鴦譜,別說我不同意,林藝也不會答應的。
包辦婚姻不符合她想找白馬王子的夢想。
老夫人說:「從小到大我給她的都是最好的選擇,她只需要聽從我的安排就可以了。她不需要夢想,她也沒有理由反對。」
???
不是,林藝是個活人,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好吧?
不等我說話,她又從兜里掏出了幾張紙遞給我。
我奇怪地接過來,發現這是一張醫院開的病單。
她已經患上了晚期的病症。
我的怒火也消了下去,看著她蒼老憔悴的臉:「這才是你動手的真正原因?」
「時不我待,上天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長嘆口氣:「小藝性子直,我在世的時候還可以護著她,等我沒了,她在爭鬥之中必敗無疑。所以在我死之前,一定要為她找到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才行的。」
在沒有涉及到馮氏利益的時候,她還是有溫情存在的。畢竟養一條狗十幾年都會養出感情,何況是一個大活人呢?
我又問:「那你又是怎麼覺得我就是那個可以託付的人呢?就因為我是你兒子生的?」
她搖搖頭:「跟你是不是我兒子生的沒有任何關係。是我試探過你好幾次,你都經受住了考驗。」
試探?
我仔細一想,瞬間恍然大悟。
那個假冒的曹杉是她派過去的!
「不只是那個。」她又說:「那個女秘書、半路阻攔你跟那個證人的地痞流氓都是我的人。」
我再次麻了。
我還一直以為假冒的曹杉跟那群地痞是林副總派去的、那個誘惑我的女秘書是馮老大的手筆。
好傢夥,原來始作俑者在這呢。
我的火氣再次躥了起來:「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
她說:「奶奶知道你對小藝有意思,我也想撮合你們,但奶奶對你不了解,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而你不負奶奶的期望,不貪財、不好色、不懼威,腦子轉得快,也有能力,比你的父親還要優秀。」
我靠!
腦子有坑吧?
我義正言辭地表示我對林藝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她趕緊死了那份心吧。
「為什麼?」她好奇地問我:「小藝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你們的結合更是親上加親。衣食無憂地過日子,不比拿著符籙去跟鬼神比輸贏強嗎?」
這就是她為什麼指名讓我過來的真正原因吧。
我再次警告她不要妄圖干涉我的人生,我跟他們馮家沒有任何關係,我的人生大事只有我的爺爺才可以發言,她沒有資格。
我的話刺痛了她,她淚光盈盈地看著我:「當年因為我的過錯害你父母雙亡、害你變成其他家的孩子,這一直是我心中的刺。你不認我,我不怨,因為這就是我的報應。可是孩子啊,我始終都是你的奶奶啊,我也不是一塊石頭,我這把老骨頭也是血肉之軀啊。我也想看到自己的孫子成家立業,往後過得好好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想在最後的時間安排好所有能安排的事情,給馮氏一個交代,也給她自己一個交代。
但她的做法過於霸道,任何人在她眼裡都是被操控的玩偶,只能任憑她的意思去做。
而我絕對不是她能任意擺布的人。
之前我就說過,只有關於靈異的條件我才會去辦,這件事跟靈異沒有任何關係,我不可能答應。
可是對一個陽壽不多的老人說狠話不是我所願,我的怒火再旺盛,碰上淚水也就熄滅了。
她又握住我的手:「奶奶求你,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了,好不好?」
我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她解釋:「我是雙飛蝴蝶煞命格,林藝的八字扛不住我的刑克,如果她跟我結婚的話她會被我剋死的。而且我自己有喜歡的人,所以你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她還想說什麼,但我現在實在是對她沒有任何好感了,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
如果沒有其他的條件要提,那我就先走了。
她拿我沒辦法,說不會再有任何條件了。
沒有條件了?什麼意思?
她又讓我稍等一會兒,步履蹣跚地回到臥室里取了一個盒子出來。
她打開盒子,裡面放著幾張紙和一張老照片。
她先拿出一張紅色的紙,對我說:「這是你的生辰,本應該告訴你的,但是楊道長說過,你的八字很重要,最好不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就不給你了。」
她用打火機把紅紙燒掉了。
她又拿起了那張欠條:「這張欠條本該是由我們夫妻寫給楊道長,但楊道長仁厚,拒絕了。而我們也只是想留著它做紀念而已,並不是想讓楊道長還些什麼。」
她撕碎了欠條。
昔年的恩恩情請,在這一刻徹底終結。
最後,她拿起了那張老照片。
這是一張全家福,拍的是馮氏三少爺站在一側,然後她跟丈夫坐在一起,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對著鏡頭笑。
她沉默地盯著照片看了許久,兩行老淚流下,無聲地滴打在照片上。
火機一點,火焰從照片的邊緣逐漸蔓延。
她出神地盯著逐漸成灰的照片:「從此以後,你與我馮氏,再也沒有任何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