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絕不手軟

  我突然想起了天師府的那尊石像。

  同樣是天下行走的石像，天師府那一尊看起來平易近人、寬厚仁慈。這這一尊則給人一股冰冷勿近、殺氣騰騰的感覺。

  楊羽拖著病體也要先來拜見它，足見對它的恭敬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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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羽點了三根清香，持香對石像一拜，恭敬地說：「晚輩楊羽，拜見前輩。」

  上完香後，我們原路折返回去。

  我原本想打聽一下那位王修衣前輩的事情，但以楊羽的性格來看，他要是想告訴我的話會直接開口，他沒有說就表示他不想透露，所以我就沒問。

  又開了一會兒，我們到地方了。

  山腳有一座小廟宇，那位老前輩就住在裡面。

  走著走著，楊羽突然停了下來，並伸手攔住了我。

  他眉頭緊鎖：「事有不對，不好！」

  他把法劍抽了出來，疾步朝廟宇走去。

  再靠近一些，我突然心中一驚，後退一步，躲開了天上砸下來的兩塊石頭。

  兩旁的樹上跳下來幾個人困住了我們。

  是一群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裸露的胳膊上都有著古怪的紋身圖案。

  看到那些圖案，我暗叫不好。

  跟之前出現在西山里、被黎笑虐殺的那群人是同一夥。

  怎麼在終南山也有這幫人的影子？

  而他們的中間是一個沒有見過的異瞳漢子。

  異瞳上下瞅了我們一眼：「你們不是說會有龍門派跟紫陽派的大隊人馬來支援嗎，怎麼只有兩個兔崽子？」

  旁邊一個壯漢尷尬地回答：「可能是情報有誤……」

  異瞳轉身就走，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把他們處理了，如果耽誤了長老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後果。」

  壯漢渾身一顫，急忙點頭哈腰地表示會處理好。

  楊羽並沒慌亂，平靜地詢問：「各位到這來有何貴幹？」

  領頭壯漢換上了一副盛氣凌人的嘴臉：「你已經是個要死的人了，還問那麼多做什麼？」

  楊羽倒也沒生氣，笑了一笑：「就是因為死期已至才要弄個明白，這古時候死刑犯還給一頓飽飯呢，我看幾位大哥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至於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吧？」

  這句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領頭壯漢哈哈一笑：「還算你小子有點眼力勁。」

  據他們所說，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來請人的。

  至於怎麼請嘛，那就要看對方的配合程度了。

  他們一定是被老前輩拒絕了打算強行劫人，但是消息走漏了出去，所以他們才會在這裡留一幫人阻擋前來援救的終南山人馬。

  「多謝。」楊羽對他回以一笑，然後又對我說：「師叔，前邊幾個交給我，後面的那幾個就有勞你了。」

  嗯？

  難道他還能動手？

  沒等我詢問，就看到他服用了一粒丹藥，單掌緩提胸前，一股無形的旋風圍繞著他卷了起來。

  他持劍朝地一垂，天下行走英姿再現。

  我這才明白，他服用了類似於強身符的丹藥，強行讓自己短暫地恢復到往常的樣子。

  看到楊羽要動手，領頭壯漢嚯喲一聲，一聲令下，幾個壯漢立刻摩拳擦掌地涌了上來。

  楊羽又囑咐我一句：「師叔，這些人都是沒有身份的亡命徒，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所以能宰就宰，千萬不能手軟。」

  我掏出登山匕首，死死地盯著朝我湊近的三個壯漢。

  上次背刺我的那筆仇，我還愁沒機會報呢。

  爭鬥一觸即發。

  他們確實像楊羽說的那樣，一動手就奔著奪命而來，稍有不留意就會中招。

  現在楊羽受了傷，我得把這幾個人都給放倒，至少不能拖楊羽的後腿。

  讓我感到慶幸的是，這夥人並沒有之前到西山的那一夥厲害，差了不少。

  去西山的那一幫非常兇悍，我對付一個都很勉強，這一夥上來三個我也能應付。

  有好幾次我都可以用匕首割破他們的喉嚨，可我又下意識地收住了手。

  這些怪物說到底也是人，我從沒有殺過人，我下不了手。

  等我把面前的三個暫時放倒後，我回頭一看，圍攻楊羽的人全都倒在地上慘叫了，只剩下一個領頭。

  他雖然跟我說不要手軟，但他自己也只是暫時廢了人家的行動能力，並沒有下死手。

  可我這個想法剛出來，就看到他雙指順劍一滑，一道雷光從法劍中迸射而出，在他的頭頂上分裂成好幾條，飛快地劈入倒地幾人的眉心。

  遭到了這一攻擊，那幾個人當即眼白一翻，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漸漸地就沒氣了。

  然後，他微微向後一瞥，舉劍一指，被我放倒的那三個人也去見了閻王。

  領頭壯漢看到這一幕，臉色已經全變了，根本沒有料到我們兩個青年道士會有這種水平，也不敢磨蹭了，撒腿就跑。

  楊羽並不想放過他，可追了幾步就身形一顫，晃晃悠悠地用劍插著地，撐著劍把單膝下跪。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頭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不斷從他的臉頰上滑落。

  我問他怎麼樣，他搖了搖頭：「丹藥的後遺症，強行透支身體，總得付出一些代價。」

  等他休息一會兒緩過來身後，我把他攙扶起來，建議先到旁邊躲一躲。

  從剛才的事情里至少可以得出兩條線索。

  這些人只是雜兵，廟宇裡面還有異瞳的大隊人馬。我們都跟異瞳人交過手，非常清楚異瞳人的恐怖，遠遠不是這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雜兵能比的。

  領頭壯漢逃跑後肯定會把異瞳人引過來，我們現在是沒有辦法應對的。

  還有，終南山的大隊援兵應該很快就會趕到，如果我們跟他們撞上，說不定會有什麼麻煩。

  雖然楊羽是天下行走，可他現在就是一頭沒牙的老虎，這個地方人跡罕至，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就糟糕了。

  楊羽贊同我的建議，麻煩我把他帶到旁邊的林子裡藏起來。

  我找了一個確定不會被發現的地方後把扶他坐下，他靠在樹背上，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發了好一會兒呆，自言自語地詢問：「那群怪物再次現世究竟是什麼原因，您之一直奔走忙碌又不肯告知緣由，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沒有人回答他。

  過了一會兒，他想到了什麼，身板一挺，臉色一變：「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