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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她的過去

2024-06-16 21:08:10 作者: 延峻

  什麼事情?

  他讓我別問,總之就是很重要的事。

  那現在已經殺了鬼差,能瞞得過陰司的眼睛嗎?

  「不必擔心。」他又說:「師兄既然敢動手,就自然有妥善的處理辦法。」

  那好吧。

  一直熬到早上,千雅醒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讓她以後不要再那麼衝動。

  

  她虛弱地說:「一直以來都是哥哥在保護我,就讓我也保護一回哥哥吧。」

  這句話讓我五味雜陳。

  我答應過陸江和陸女士會好好照顧她的,可是我沒有辦到。

  我很愧疚。

  一直想保護身邊的人,可是到頭來卻誰也沒能保護。

  到了六點的時候,趙崇先進了黎笑治病的那間屋子,然後又出來對我說:「千文道長,請您來一下。」

  進去之後,趙老先生的樣子把我嚇到了。

  像一副行將就木的骨架子,精氣神都沒了,好像隨時都會咽氣。

  我趕忙問他怎麼了,他擺著手示意不用慌張,這是用了鬼門十三針的後遺症,暫時不會怎麼樣。

  然後又對我說:「孩子啊,爺爺的鬼門十三針只能救回你小女友的命,卻救不回她的神識。」

  救不回神識?什麼意思?

  趙崇解釋:「就是人救回來了,但是醒不了。用西醫的說法來講,就是植物人。」

  啊?

  植物人?

  我看向床上的黎笑。

  經過趙老先生一夜的治療,她的臉色已經沒有那麼難看了。

  她的性格那麼強勢,如果變成不能說話、不能跑不能跳的植物人,對她來說可能比死還要痛苦。

  怎麼會這樣?

  趙老先生說:「這小姑娘很可憐,經歷過很多身心的重傷,導致她的神識躲了起來。她自己不願醒,誰也沒辦法。」

  重傷?

  趙老先生嘆了口氣,又說:「我說不清楚,不如你自己看吧。」

  他先用銀針扎破我跟黎笑的手指頭,把流血的手指按在一起,然後在我的腦袋上的幾處穴位上按了一下,並用銀針輕輕扎了一針。

  他讓我放心,這是祝由秘術,可以讓我看到黎笑的一些過往,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這麼神奇?

  漸漸的,我的眼前逐漸模糊起來,就像是又墮入了幻境一樣,身邊的一切都漸漸消失。

  四周一片黑暗,像電影一樣的大熒幕開始播放畫面。

  一條很眼熟的山道上,一個很漂亮的女子背著一個小女孩,非常緊張地盯著從道路兩邊冒出的詭異東西。

  紅白撞煞。

  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渾身是傷的女子把她藏到一個溶洞裡,笑著安撫她:「笑笑在這裡等阿媽,阿媽一定會帶笑笑回家的,乖哦,不害怕哦。」

  漂亮的女子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有人用紅白撞煞的大煞邪法偷襲了她們,並奪走了黎笑母親的命。

  黎笑一直眼巴巴地等,溶洞裡沒有時間、沒有溫度,漫長的黑夜就像永無盡頭的黃泉之路,一點一點地吞噬她年幼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堵住溶洞的石頭終於被再次掀開。

  趴在溶洞口的人並不是母親,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孩。

  男孩很費勁地背著她往外爬,她看到了男孩兜里露出半截的作業本和作法用的銅錢,上面寫著男孩的名字。

  剛出洞窟,正好碰到了她前來搜救的父親。

  父親把男孩打暈,把她帶回了家。

  隨著年紀漸長,她也知道了當初害死母親的罪魁禍首,多次質問父親為什麼不給母親報仇。

  父親每次都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要等時機,而且所有人都這麼說。

  她感到強烈的不滿,認為所有人都是在找藉口,都是膽小鬼。

  既然指望不上別人,那她就只能依靠自己。

  她有好幾次自己出手,卻反倒把自己惹得一身傷。

  外公去世時,囑咐她一定要替母親報仇,但在那之前,她一定要得到黎青月故居里的東西。

  想要得到那個東西,就必須擁有足夠的實力。

  於是她毅然決然地割斷與父系家族的關係,自己跑進深山裡進行修煉。

  那些兇險的時光硬生生地把她逼成了一個徒手擒豹、生啃血食的女羅剎。

  因為資質極佳,她不僅精研了三巫教的巫蠱,還修成九黎古術中大部分秘術,成為繼黎青月之後最為出眾的黎巫聖女。

  她十七歲出山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顧規矩地把蒙巫聖女踹下台,霸道地坐上三巫教的聖女寶座。

  她上台之後採取了一系列的高壓策略,狠辣程度,讓她那身為教首的父親也為之忌憚。

  而這位苗疆大魔王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坐在窗邊,看著外邊的世界發呆。

  高高在上的地位、暗流涌動的巫教、冰冷血腥的刑具,都不是她想擁有和面對的。

  她很想像普通的女孩一樣,可以無憂無慮地跟好朋友逛街、可以滿懷深情地找一個心上人談情說愛。

  但母親的血仇就像是籠罩在她世界裡的惡霾,她逃不出去。

  唯一能夠讓她感到溫暖的東西,是一束光。

  那束射進溶洞裡照在她身上的光。

  後來她聽到了一個傳聞而又跑到了桂北,在一次,她再次遇上了當年那個男孩。但是因為誤會,男孩對她的印象很差。

  她想辦法掌控了那個男孩的行蹤,並且製造跟男孩接觸的機會。

  她偷偷地用筆記本寫著關於男孩的事情,還在一個不倒翁上寫了男孩的名字。

  她經常沒由來地對不倒翁笑、問不倒翁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心意、彈不倒翁的腦袋發泄不滿。

  這麼多年了,唯一能讓她難過得掉眼淚的人也只有那個男孩。

  可這也沒辦法,情竇初開的傲嬌少女碰上神經大條、負情商憨貨男,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而她也有私心,在她的心裡沒有什麼比母親的血仇更重要,所以她利用了男孩。

  她原本想過後再跟男孩解釋,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她被關了禁閉,男孩也被她傷透了心。

  後來,在禁地里,她為男孩算了一卦,發現男孩有生命危險。

  於是,她不惜付出重傷自己的代價離開禁地,再次趕往桂北去救男孩的命。

  可是後來,那個男孩還是離開了。

  她看著男孩遠去的背影,一直照亮她的世界的那束光消失了。

  她又回到了那片沒有盡頭的黑暗中。

  最後,畫面又回到了那個小小的空蕩出租房裡。

  夕陽的柔光從窗外斜入,晚風將落地窗的窗簾輕輕挑起。

  女孩歪著腦袋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點著不倒翁的頭問:「楊千文,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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