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蛛絲馬跡

  現在天太晚了，就暫時不回家了，跟張勝分別之後，我跟大滿到馬樓三在市裡的房子湊合一晚。

  三個人弄了點夜宵酒菜繼續喝。

  大滿舉杯敬我：「蚊子，說客套話是見外了，不過公歸公私歸私，這次多虧你幫我們家出了口惡氣，我先干為敬。」

  我跟他碰杯，一口飲盡。

  馬樓三往嘴裡丟著花生米，說：「蚊子，有些事我本來也不該多嘴。不過我覺得，你要不嘗試著接受一下那個姓黎的妹子唄？」

  我把弄著酒杯：「張勝被她迷了，你也被她迷了？你要是喜歡你自己去追啊，當什麼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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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客，我始終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好吧？」他笑著沖我揚揚下巴：「不過說真的，我也聽聞過那個妹子的來頭，如果不是真心的話，她不可能會被你氣哭。而且就憑她的長相和身份，你倆湊一對的話，吃虧的絕對不是你。」

  不是，這話我怎麼聽著那麼怪呢？

  什麼叫吃虧的絕對不是我，怎麼著，我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啊？

  「得了吧，你就別白費心思了，不會有可能了。」大滿插了一句：「剛才蚊子把她批成那個樣子，把她臉都給掃光了，哪個女的受得了。」

  馬樓三嫌棄地罵了一聲：「去去去，被家庭束縛的男人，你懂個球。喝你的酒，別亂發表意見。」

  「你也不懂啊。」我看著他：「你知道我跟她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嗎？你不知道。別摻和了。」

  馬樓三又說：「老話說了啊，不聾不啞不當家，有些事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唄，真要盤算得那麼清楚對自己也不好。……，好了好了，不說了，喝酒！」

  睡了一覺，第二天清早出發回家了，剛到村口就看見了烏壓壓的一群人。

  除了謝主任以外，我還看到了張隊長和他那兩個討厭的徒弟。

  我讓大滿放我下車，正要去找謝主任說兩句話，卻沒想到一個清瘦白淨的青年突然擋在了我面前：「請問是千文道友嗎？」

  我奇怪地看他：「是的，您是……」

  他笑著伸出手：「您好，我是天師府弟子謝選，曾在青松師伯與行走師兄處聽說過您。今日得見，不勝榮幸。」

  原來是天師府的道友。

  我握住他的手，笑著詢問他楊羽是不是也來了。

  他說楊羽在忙別的事情，暫時抽不開身過來。不過在得知他參與這次石棺案後，曾勞他關照我。

  楊羽對我是真的很夠意思。

  既然天師府的人也參與到了這次行動，那看來此行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既然已經準備就緒的話，那就出發咯。

  謝主任卻說再等等，還有貴客沒到。

  貴客？

  他也沒跟我隱瞞，說這一次的行動事關重大，他們為了確保安全所以請了一些外援。

  除了天師府之外，還有其他人。

  說話的時候，三輛車從遠處開了過來，緩緩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之後，我又看到了兩個最不想看到的人。

  黎笑和蒙鵬。

  敢情謝主任說的高人是他們。

  他們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走過來，圍觀的人也有默契地讓出了一條道。

  與此同時，我發現天師府眾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隱隱擺出迎敵的姿態。

  謝主任趕忙笑著抱拳迎上去，一個年紀較大的老巫師抱拳回禮。

  謝主任道：「非常感謝三巫同道能夠賞我謝某人一點薄面啊。」

  老巫師客套一句：「謝主任客氣了，西南二局是公處，既然有事吩咐，我們巫教自然不敢怠慢。」

  我沒什麼心思看他們打官腔，對張隊長說了一句要回家拿東西，然後轉身離開。

  走了沒兩步，我突然聽到後面的黎笑喊：「我渴了，要喝花茶，現在就要。」

  她這個活祖宗一發話，三巫教的人當然不敢不從，可大早上的，上哪去給她弄現成的花茶。

  他們是請來的貴客，謝主任當然不好怠慢，只能不好意思地叫住了我。

  他知道我家裡有茶，現在也只有我能滿足那位活祖宗的要求。

  我無奈地轉頭看著黎笑：「跟我來吧。」

  黎笑得意地一挑嘴角，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蒙鵬也想跟著一起，卻被她喝退了回去。

  村口離我家還有一段距離，她小跑到我身旁，跟我並排同行。

  我目視前方，問：「你又跟過來幹什麼？」

  她哪裡是想喝茶，分明是找藉口跟著我。

  她噘著小嘴說：「誰跟著你了，公家的人請我們過來的，誰知道你也在這裡。」

  早就知道她會這麼狡辯，我也懶得跟她爭論。

  我之所以這麼輕易地就帶著她回家，是因為以她的能耐，想知道我家的具體位置不過是易如反掌，瞞著也沒用。

  但我還是得警告她一句，別到了我家以後打什麼主意。

  此刻晨陽破曉，山野中飄蕩著淡淡的炊煙與白霧，冰涼清新的山風撲面而來，夾雜著雞鳴犬吠。

  我跟她行走在田間的碎石小道上，她很開心地掂著腳尖蹦蹦跳跳，像個只有幾歲大的小丫頭。

  回到小賣部前，那群早起的新聞聯播碎嘴潑婦們坐在大榕樹下盯著我們，眼神中充斥著強烈的八卦欲望。

  有個阿婆咧著沒剩幾根牙的嘴笑問：「千文啊，帶阿友回家了啊？長得那麼好看哦。」

  我跟她解釋：「不是不是，朋友而已。」

  不過我也知道，不出半天，我帶女朋友回家的流言就會傳遍整個村子。

  回到家以後，千雅已經在院子裡扎馬步了，正想跟我打招呼，卻因為看到黎笑而愣住了。

  畢竟來者是客，讓黎笑在院子裡這麼站著，路過的人看見了不好，所以我讓千雅給她搬把椅子，自己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黎笑沒有跟進來，大概是想避嫌。

  收拾完以後，我泡了一杯桂花茶走出去，發現黎笑正站在院裡的樹下發呆。

  我走過去把茶遞給她：「給你。」

  她接過茶杯後，又好奇地問我：「這棵樹是誰種的啊？」

  「我爺爺。」我反問：「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又說：「那你爺爺應該是個比較沉悶話少的人吧？心裡藏著很多事，卻又很少表露出來。」

  奇怪了，她是怎麼知道的。

  她之前確實是遇見過爺爺，但當時，爺爺的話並不少啊。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於是指了指樹枝：「一個人再怎麼偽裝也會在生活中留下點點滴滴，蛛絲馬跡是抹除不掉的，比如這棵樹就暴露了你爺爺的心事。」

  我抬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麼。

  爺爺的心事連我都猜不透，僅憑一棵樹就能把爺爺的心事給暴露了？

  又找話誆我呢吧。

  見我還是不明白，她深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我：「我問你，這棵樹是什麼樹。」

  「梨樹啊，還能是什麼……」

  我話沒說完就自動卡殼了。

  梨……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