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碰到的事

  抬頭一看，是一個戴眼鏡的漂亮女孩，身上一股文藝的書卷氣息。

  「嘿？黃老師啊！」我有些意外地對她問：「您也來買家具啊？」

  她是我的高中語文老師，年紀跟李慧差不多大，高二分班那年她大學畢業到我們學校任職，那時我的語文成績還算可以，還被她委任過課代表。

  那會兒因為她長得好看，身上還洋溢著女大學生的氣息，青春期的男生們又比較喜歡胡思亂想，那會兒傳到我耳里的仰慕話語就不少。

  我畢業之後就沒有見過她了，沒想到今天碰上了。

  不過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課累到了。

  「宿舍有個桌子壞了，過來挑一挑。」她對我微微一笑，又好奇地問：「你怎麼這個打扮呀？我差點沒認出來是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尷尬地撓著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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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一句話由不同的人說出來，總給聽著不同的感受。張盈說的時候我並沒有覺得怎麼樣，可黃老師說的時候我卻有點無地自容。

  我對德風良好的老師一向很尊敬，不管什麼時候，我在老師的面前都是一個學生。

  她也沒有多說什麼，隨意寒暄了兩句就自己挑東西去了。

  我挑完要買的東西後，跟老闆說：「哥，麻煩你儘管給我送到家去，我今天晚就要用了。」

  他咬著菸嘴點點頭：「放心吧，沒問題。」

  付完款後我又跟黃老師招招手：「老師，我先走咯。」

  沒想到我剛帶著千雅走到門口時她突然追了出來來，問我：「楊千文，我聽說你是一個會法的人，對嗎？」

  我點點頭，問她怎麼了。

  她長嘆了口氣，說她家裡有人得了一種怪病，去了幾家醫院也治不好，家裡找了一個神婆去看，但神婆也治不好，只能給他們推薦了一個人。

  神婆說隔壁縣有位姓楊的老師傅或許可以解決。

  她剛好就在我們這裡任職，家裡就讓她幫忙找一下那個老師傅，她也向學校里的老師們詢問過，意外得知她以前的學生就是那位老師傅的孫子，而且名氣比老師傅更大。

  不說先前西山溝子的事情了，單說高一那年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宿舍樓上跟學姐大戰的往事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學校里現在還流傳著我的傳聞。

  但是她沒有我的聯繫方式，正想晚上托人聯繫我，卻沒想到就在這裡碰面了。

  我問她是什麼怪病，但她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看起來透著一股邪勁，也不像是精神病發作。

  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去看一下吧，今天太晚了。

  加上她的聯繫方式之後就暫時分別了。

  等買完菜回到家，老闆已經把家具送到了，我讓他幫我把東西搬上二樓，然後我自己組裝。

  等我把東西全都組裝完畢、把衛生打掃乾淨後，天色已經挺黑了。

  還沒做飯，千雅應該餓了。

  下樓準備下廚，卻看到桌子上已經擺放著滿滿的一桌菜，連飯都盛好了。

  我有些吃驚地問一旁的千雅：「小雅，這都是你做的啊？」

  她小心翼翼地點點頭，並很緊張地說：「不知道哥哥會不會生氣……」

  嘿，這麼懂事，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呢。

  屬實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還會做飯。

  我很高興地坐下來，嘗了一口，還別說，味道真不錯。

  聽到我的誇讚，她臉色一紅，把頭低得更深了。

  見她一直都站著，還扭扭捏捏的樣子，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她叔叔嬸嬸告訴她，女孩子不能上桌吃飯。

  我被無語到了。

  「那你嬸嬸有沒有上桌吃飯啊？」我讓她坐下，並順手給她倒飲料：「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家裡沒有這種規矩，坐吧。」

  吃飯的時候氛圍有些沉悶，她很文靜，一直在低頭吃飯，連菜都不敢夾。

  她還是有些怕我，我跟她說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不要見外，她也只是很小心地點點頭。

  我想到了一件事，問她：「小雅，你年紀畢竟還小，書還是要繼續念的。哥哥想讓你過完年後到鎮裡的高中上學，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不？」

  之前趙崇提過，對待有心病的自閉患者，如果可以的話，應該適當把她放到人多的地方去，用環境去改變她。

  任由她一個人待著，病情很難會好。

  在我的記憶里，目前沒有什麼地方能比學校更適合她了。

  不過我也得聽聽她自己的想法。

  她緩緩搖頭，小聲地回答：「都聽哥哥的。」

  她這個樣子總讓我有些無奈，不過我也可以理解。

  她並不像千妍一樣由我帶大，所以註定她不會像千妍那樣會和我很親密。她依舊只把我當成是救她的人，而不是把我當成親人。

  這也正常，半路湊成的家人，需要時間慢慢相處。

  吃完飯洗漱完畢後，我想她應該睡不著，於是上去安慰她幾句。

  走進她的房間後，果然看見她縮在床上最靠牆的地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還抱著陸女士留給她的那個布偶。

  我坐在床邊笑著叮囑她：「家裡很安全，哥哥就在樓下，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好好休息，不要害怕。」

  她用棉被蓋住半張臉，露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點頭。

  我沒有關燈，幫她把門帶上後退到了樓下。

  回到久違的臥室，我身上的力氣好像全都卸掉了，一股腦地摔趴在軟軟的被子上，動都不動一下。

  抬眼一瞧，看到了床頭上的一張照片。

  林間的小路灑滿落葉，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千妍騎在我的肩膀上，手裡拿著一個小風車，笑得無比燦爛。

  小祖宗，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哥哥很想你啊。

  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黎笑發來的，洋洋灑灑地寫了一滿屏的字，是跟我道歉的。

  我出神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把她拉黑。

  我不想招惹別人，也不想被別人招惹，過往的種種就讓它成為過往，從我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剛想放下手機，又有一條消息發了進來。

  是黃老師發來的。

  她先是跟我有的沒的聊了幾句，然後說到了正事上。

  因為今天人多，所以她沒有跟我說實話。

  她家裡出事的人其實就是她自己。

  她說，她好像被一隻男鬼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