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意想不到

  如果她不是三巫教的聖女，怎麼會知道那麼詳細的三巫教內部情況？

  如果她不是三巫教的聖女，怎麼會把張勝嚇得臉色發白，還極力勸阻我也別動她。

  如果她不是三巫教的聖女，怎麼會連楊松道長也聽說過她的名號，並告誡我離她遠一些？

  她靜靜地看了我許久，然後捂著小嘴哈哈大笑起來：「噗，你真是會想耶！哈哈！」

  我沒有跟她扯皮，繼續問：「那你到底是不是？」

  她聽完我連番的質疑後，深鬆了口氣，逐一解釋：「我是黎巫大宗的人，黎巫是三巫教的支柱，我知道內部消息不是很正常的嗎？至於張勝，他只是聽到我姓黎就會那樣了，他哪會知道聖女的名字。」

  我還是不敢相信，我現在都不知道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見我依舊懷疑，她點了點我的胸膛：「你啊，就是疑心太重了。你想想看，如果我是聖女的話，何必帶你躲到這裡療傷呢？更不會慫恿你去搶花球，我又不想嫁人。」

  那說花球肯定是我的又是怎麼回事？

  她回答：「你可是有大靠山的，搶個花球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大靠山？我哪來的大靠山？

  她指了指自己，一臉得意地說：「我不是嗎？」

  啊？

  我一頭黑線。

  「怎麼，我做你靠山還不夠啊？」她不開心地噘著嘴：「我可比你想像中的厲害多了。」

  我知道她很厲害，而且她是本地人。有她的幫忙，我至少有一絲底氣。

  可是，她為什麼這麼積極又熱心地想幫我？

  是有什麼目的吧？

  「又開始疑神疑鬼了。」她翻著白眼：「你救過我的命，我再幫你這一次，以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這理由夠了嗎？」

  夠啊，太夠了。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救人是憑本意，沒有想過什麼回報。

  如果她真想還的話，何況她救了我好幾次，早就還清了。

  可是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卻又想不出來哪裡奇怪。

  我琢磨之時，她突然問出一句：「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聖女，你是不是想娶我啊？」

  得虧我沒在喝水，不然非噴出來不可。

  什麼跟什麼？

  見我不說話，她直接湊了過來，臉離我特別近，鼻子幾乎都碰到了。

  她抿著小嘴，漂亮的大眼睛盯著我：「之前還說不會喜歡我呢，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臉頰頓感滾燙一片，趕忙把身子往後挪開一些。

  好傢夥，我剛才只是提出疑問而已，她想偏到哪裡去了。

  又休息了幾天，我時常坐在窗邊發呆。

  深冬的湘西很冷，呼嘯如刀的北風颳過山野，它帶來漫天飛舞的大雪，為整片山林換上雪白的新衣。

  小時候的冬季清晨，睡醒的我總能看到煙囪冒著白煙，然後穿著厚厚的棉衣屁顛屁顛地去廚房找爺爺。

  爺爺總會裹著他那件破洞的大衣坐在爐灶前燒火做飯，爐火照著他的臉，每一條溝壑都很顯眼。

  我鑽到他的懷裡，很安靜地感受火爐的溫暖，聽他講他的爺爺。

  等到路過的同學喊我一起去上學，他就會盛起一碗滾燙的熱粥，倒入香油和生雞蛋，等我喝完之後，又從灶灰里扒出烤熟的紅薯和土豆往我兜里裝。

  很多年以後，瓦房換成了樓房，煙囪變成了油煙機，坐在爐灶前燒火做飯的人變成了我。

  狂嘯如刀的北風每年依舊會來，那個慈祥的農家小老頭兒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好想他啊。

  等到我們身上的傷都痊癒之後，一起結伴離開了這個小寨子。

  我決定採納她的方案去搶花球，反正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去碰碰運氣也好。

  不管她有什麼目的，她至少會幫襯我，這對我來說沒有壞處。

  花球大會在九黎山舉行，連峰寨早就已經熱鬧非凡，從距離寨子還有十公里的地方就開始堵車了。

  堵車的時候難免會發生剮蹭，有些人乾脆下車大打出手，把路弄得更堵了。

  黎笑跟我說，三巫教的花球大會相當於湘西陰陽界大會，來的這些人幾乎都是術人。

  我打量了幾眼，發現遠處的幾條大路上也排起了長龍，再算上那些已經進入寨子裡的，估測不下於十幾萬人。

  如果黎笑說的是真的，這麼龐大的術人群體，暗藏的風浪有多大可想而知。湘西的陰陽江湖，當真稱得上是龍潭虎穴。

  進入連峰寨後就更堵了，路邊攤位滿目琳琅，大街上人擠著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提前過年了。

  在黎笑的指引下找地方停好車，她剛要推門下車，我就叫住了她，讓她等我一會兒。

  我到旁邊的店裡買東西，正要轉身回去，突然看到有一群穿著黑色苗服的苗人走了過來。

  他們人多勢眾，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氣焰非常囂張。

  領頭的是一個白白淨淨的瘦弱青年，帶著一個耳環，走起路來風風火火。

  我趕忙轉身迴避。

  冤家路窄，居然是蒙鵬那小子。

  他姓蒙，應該就是蒙巫的人，出現在連峰寨也不算意外。

  之前在桂北跟他結下了梁子，他雖然保證不會找我麻煩，可現在是在湘西，我得避著他，不能讓他發現我。

  等他們走遠之後，我開始往回走，腦海里也在琢磨。

  難道蒙鵬也來搶花球？

  不對，他喜歡黎笑，甚至可以稱為黎笑的忠實舔狗，否則不會千里迢迢地跑到桂北找我的麻煩。

  黎笑也說了她不是三巫教的聖女，那蒙鵬應該不是來搶花球的。

  這對我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我可不想碰上他那個為愛痴狂的憨貨。

  他要是知道黎笑照顧了我那麼些天，估計得把我大卸八塊吧。

  回到車上後，黎笑嘀嘀咕咕地問我去哪了，是不是又瞞著她做了什麼安排。

  「給你買東西去了。」我一邊給她戴上，一邊說：「天太冷，你是女孩子，體質弱，不防寒容易著涼。」

  她頓時沒聲了。

  此刻我把她當成了我的小千妍，給她戴上帽子、手套、圍巾和耳套，身子往後一挪，打量著她說：「嗯，挺好看的。」

  不同的是，千妍會手舞足蹈地抱著我的大腿喊抱抱，而她則是紅著臉低下頭，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我又像變法一樣掏出一根糖人在她的眼前晃悠：「喜歡嗎？」

  她漂亮的大眼睛像是要冒出小星星一樣，驚喜地把糖人接過去：「喜歡！」

  剛才開車路過糖人攤子的時候，我就發現她一直盯著糖人小攤看，我去買東西的時候就順手給她買了一根。

  看見她喜歡，我也挺開心的。

  我正要戴手套，她卻突然撲過來，往我的臉上吧唧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