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殺與不殺皆為仁

  「求明海，你……」羅會雙目圓瞪，眼神震驚，愕然地看著求明海，黑血從他的嘴角緩緩地流了出來，越來越多，最後完全染紅了他的下巴頦，說話時漸漸沒有了聲音。

  求明海臉泛冷笑，靠近羅會耳邊輕聲鄙夷道：「羅會，其實求某人早就知道你是『鬼影』錢成山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更知道你是安利軍軍指揮使羅浩的親侄子，你背後若非有這層關係，平日裡你也不敢如此放肆目中無人，今天求某人也讓你死個明白……六年前，求某人便已經另擇明主，之所以一直留在歸雲山莊，只是受了明主之託靜待時機到來而已，你以為求某人真的會怕『鬼影』麼？」

  羅會眼珠兒極其費力地轉動一下，終於發出了最後的聲音，卻是極其微弱的「嗯嗯」之音，完全講不出話來。

  「你是想知道求某人的明主是誰吧？」求明海眼裡透著冷芒，得意地笑了。

  羅會又「嗯嗯」了兩聲，顯然就是求明海所說的這個意思。

  「告訴你也無妨，求某人的明主便是……涅面天使，求某人其實早就是齊風寨的人了！」求明海話音一落，臉色驟然變冷，手中長劍驀然在羅會的體內反轉了一圈，速度奇快地抽出，一腳將羅會踢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羅會重摔落地，雙目圓瞪，瞳孔渙散，至死也不相信他會這麼窩囊地死在求明海的手上。

  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其他七人，見求明海殺了羅會，臉色瞬間變得如死灰。

  「求堂主，小底們有眼不識泰山，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小底們追隨你多年的份上，饒過小底們這一回，我們幾個就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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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堂主，其實小底幾人早就看不慣羅大哥……不不，是羅會那廝平時的高傲做派，今日之事，小底幾個什麼也沒看見，更是什麼也沒聽見，只求求堂主能高抬貴手饒過小底們的性命。」

  「羅會這廝早就該死，求堂主英明，為咱們山莊除去了一大禍害，只要求堂主不殺小底們，我們兄弟七人從此誓死追隨求堂主，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

  羅會的七個心腹本就是善於見風使舵的人，不缺乏機靈，見羅會已死，當即連忙向求明海開口求饒起來。

  「他們七人也是跟隨我多年的兄弟，該如何處置還請狄兄示下。」求明海對羅會可以冷血而直接殺了，但對眼前這七人，心裡卻是多少存在朝夕相處的感情，聽見七人的求饒聲，眼裡泛起了猶豫，向狄青開口詢問。

  「重情者不立事，心慈者不掌兵，他們是求堂主的兄弟，求堂主自己看著處置就行。」狄青靦腆地笑笑，轉身走向了仍手握長劍滿臉警惕的么妹。

  求明海內心嘆息一聲，深吸一口氣，朝小四等人揮手示意，聲音微微哽咽道：「小四，給這七位兄弟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回頭記得多燒些紙錢送給他們！」

  「求堂主，真的要殺？」小四在這一瞬間也猶豫了。

  對自己曾經朝夕相處的兄弟動手，不到萬不得己還真下不去這手。

  「要怪……就怪他們跟錯了人！」求明海背對著眾人，偷偷地拽著袖袍輕擦了兩下眼角。

  「只要你們有十足的把握替他們七人保證今日之事不會被你們現在的莊主『鬼影』錢成山知道，你們可以不殺他們，若是沒有這十足的把握，就不能心存僥倖。」狄青停下腳步，眼神冰冷地看著小四等人，伸手指著羅會的屍體，道：「今日你們念兄弟情下不去手，明日你們所有人便會步此人的後塵。」

  小四等人聞言，瞬間愕然，面面相覷，眸中的猶豫之色漸漸地退去，露出了冰冷的殺氣。

  狄青看著小四等人的神情變化，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或許小四這些人江湖經驗不足，不知人心險惡，但他卻是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對黑羽會也知根知底，雙方更是無數次生死交鋒，心裡很清楚一旦事發眼前這些人將會面臨的後果是什麼。

  「鬼影」錢成山能成為黑羽會舉足輕重的八大光明使之一，又豈是善類，絕對是雙手沾染了無數鮮血才在黑羽會中擁有了光明使這等地位。

  他現在身上有傷，武功還沒恢復，今日若非求明海臨陣反殺，他和么妹等人還真可能身陷險境。既然求明海對他投之以桃，他當然也必須報之以李，暫且不論六年前收服對方的過程，就為求明海這六年來對他仍算忠心的份上，他也不想看到眼前這些人被錢成山所報復而殞命。

  既然想守住今天這個秘密，當然唯有死人的嘴巴才最值得信任，因為死人才會真正永遠閉嘴。

  「求明海，你今日殺自己的兄弟，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狄青，你不得好死，我們七兄弟那怕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

  那七人被小四等人帶出大殿時，已然知道必死無疑，不停地咒罵著，聲音漸漸被大殿外面的風沙聲所淹沒，化作了漫天的狂風怒吼。

  「呵呵！化作厲鬼！世間若真有厲鬼的話，那前來向我狄青索命的厲鬼又何止萬千呢？」狄青笑著喃喃了一聲，轉面對求明海道：「求堂主，或許他們曾經是你的兄弟，但這是他們七人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從他們重新選擇追隨羅會那一刻起，他們心裡已經早已不再視你為兄弟了，諸事皆有因果，今日的結果便是源自他們自己當初所做出的選擇。」

  狄青見求明海臉上神情仍有些失落，繼續道：「上天對我們每個人都很公平，從來不會厚此薄彼。每個人內心的選擇，一定會在將來某一時刻得到上天給予最公平的一個結果。世間從來沒有僥倖之事，唯有心存大道者才會被上天真正眷顧。有時候……不殺是為仁，殺之也同樣是為仁，殺與不殺往往存於每個人的一念之間，而將來所得到的結果卻迥然不同。」

  「真正的仁者不是不殺，而是不枉殺，就算是逼不得已去殺，心裡也是早已知是非對錯才出手。」

  狄青靦腆地笑著，話語輕緩地開導求明海，試著打開對方的心結。

  「聽狄兄一席話，求某方醒，剛才確實是求某人心軟了，多謝狄兄提點。」求明海臉上重新浮現出了笑容，朝狄青抱拳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