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墨羽令使大名揚
2024-06-16 21:03:47
作者: 黃衍棟
「砰!」
狄青的雙掌猛然與空見法師的雙掌隔空碰撞在了一起,狂暴的巨浪向四方激盪,院中地面上的塵土落葉瞬間倒卷上了空中,肆虐翻飛飄揚。
院中的火光被一陣狂風吹得向外,甚至很多火苗脫離了火根,向外竄出很遠,消散在了月色中。
那棵百年老檀樹的樹枝向上倒掀,狂亂搖擺,風嘯之音更甚,傳入眾人耳中宛若北風颳過山樑,聽著令人心悸。
四周眾人被倒卷朝外的塵土落葉侵襲著,下意識抬手遮擋住了雙眼向後退去。
整個香客禪房的院中,瞬間塵煙瀰漫,狂風大作,樹搖不止。
狄青感受到了來自空見法師「空悲掌」的巨大掌勁,一種比之前悲憫更甚的傷心感正一點點侵蝕他的內心。
空,非無情,皆因羈絆伴長生。悲源心,心不死,死後憫,蒼天何曾繞過誰?自古悲苦獨行遠,人生歡時短還無!歷歷往事重浮現,叩問己心方知情。
三息,宛若三生!
他忍不住內心一聲感嘆:空悲掌之所以絕,只因其帶給對手這種悲憫人生的錯覺,進而生無所戀,死求超脫,才導致被這種悲憫境所侵蝕之人最後放棄了掙扎。
僵持中,一股潛藏于丹田深處的內力元氣,驟然衝出了狄青的丹田,疾涌至他的雙掌掌心,猛然疾沖而出。
這正是狄青仍未完全吸收的,來自枯竹禪師傳承給他的百年功力剩餘部分。
這一瞬間,狄青黑髮被震散,在狂亂的氣浪中猶如一位披頭散髮的殺神,原本就已超過一甲子的強大內力,剎那間陡增到百年底蘊。
強悍如廝!
「砰!」
又是一聲巨響,宛若沉悶的震雷落地,空見法師的臉色急變,想撤掌避開已然來不及了,被雙眸赤紅如血披頭散髮的狄青瞬間震得向後倒飛,「噗」的一聲,人在空中疾噴出一大口殷紅刺目的鮮血,如斷了線的風箏落向了後方。
「砰!」
竟重重地撞在了一間禪房的房門上,將檀木房門撞得四分五裂向四方疾飛。
「空見師叔……」七八名福慶寺的沙彌神情震驚,驚叫著沖了過去。
「空見大師……」冰刀門的眾人,包括慕容堅在內,都是震驚無比。
「嘶……」
連串倒吸涼氣入體的聲音密集傳出,劉葛與外圍所有觀看熱鬧的人眼神愕然到了極點。
「怎麼可能?空見大師竟然不敵,反而受傷吐了血?」
「這廝……他或許是真的墨羽令使!」
「能傷著空見大師的人,放眼整個江湖根本沒有幾人能辦到!」
「……」
香客禪房院中,在狄青將空見法師震飛的瞬間,氣氛很快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無量天尊!」毛奉柔擋著要去追擊李義和龐籍等一干人的去路,手中拂塵往左胳膊上一搭,看見這一幕後,眼裡也透出了震驚,沉吟了一聲道號。
慕容堅快步搶到了空見法師的身邊,扶著臉色煞白嘴角滲著鮮血的空見法師,擔心地問道:「大師,要不要緊?」
「好強的內力,而且……他怎麼也會……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空見法師喃喃開口,目光落在狄青身上,臉上露出了無比疑惑的神情。
空見法師之所以如此疑惑,只有狄青所使出的內力,竟然是和他同宗同源的「易筋洗髓經」!
他曾聽他的師尊說過,《易筋洗髓經》在三百餘年前便被一名叫「無塵子」的人盜出了少林,而後失蹤,只留下了他這一脈單傳至今。
然而,他這一脈傳承至他這一輩,終因經書遺失而缺了一篇關鍵的功法,進入化一境後始終不能突破上層境的桎梏,雖可問鼎巔峰,卻無法成為江湖最強。
可剛才狄青這一掌,他明顯感覺到了超越他境界的存在,而且,內力元氣的雄渾程度遠甚於他。
「大師,不可能什麼?」慕容堅卻不明其中原委,疑惑地開口問道。
「沒什麼不可能!」狄青輕拍雙掌,眼露傲然地看著空見法師等人,接過話茬說道:「在大師的眼裡或許這種過了三百餘年的事情是不可能,但世事無絕對,三百餘年來不出現並不意味著不存在!」
「敢問無塵子前輩是你什麼人?」空見法師在胸口翻湧難受平緩些後,皺眉問道。
「嗯……」狄青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念頭,沉吟片刻,笑著應道:「他乃本令使的師祖!」
「嘶……」
院中有著一定閱歷的江湖人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狄青的眼神泛起了恐懼。
三百餘年前,無塵子正是最後一名親攜「墨羽令」現身的武林盟主,在其消失後,「墨羽令」和少林至尊功法《易筋洗髓經》從此失蹤,無人知其下落。
可以說,在此後的三百餘年中,無數人為尋找「無塵子」的下落,耗費畢生精力始終一無所獲,成了整個江湖一塊揮之不去的謎團。
今晚,狄青突然攜「墨羽令」出現,還自稱是「墨羽令使」,已經使眾人心中震驚且猜測不斷,眼下狄青又開口說「無塵子」乃其師祖,不能不使所有人愕然。
「福慶寺空見攜寺中弟子拜見令使!」
「冰刀門慕容堅攜門中弟子拜見令使!」
空見法師和慕容堅都是老奸巨滑的老江湖,此刻見打不過狄青,當即各自領著門內弟子朝狄青行了一禮。
既然打不過,他們當然不會再自討沒趣,審時度勢暫時認個輸不會令其身上掉塊肉,況且狄青此時的身份是「墨羽令使」,對他們而言也不算折辱。
狄青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目光緩緩地從香客禪房院中的眾人臉上掃過,朝關押在禪房中正從窗戶往外看,向他投來求救眼神的龐籍隨從微微點頭,然後才冷聲道:「既然空見大師和諸位對本令使的身份都已無疑問,本令使希望貴寺和冰刀門慕容二門主能好生招待龐大人的隨從,他們當中任何一人若少了一根汗毛,本令使定會出面為其討回公道!」
「請令使放心,我等定會遵照安排,不敢再有任何怠慢!」慕容堅臉上泛起了青白之色,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急忙朝狄青行禮應道。
若是真的「墨羽令」重現江湖,就意味著江湖可能有變,冰刀門乃「藍水令」的執令門派,多給他慕容堅幾個膽他現在也不敢公然與之作對。
此時,狄青心裡其實很想笑,但他還是強忍住了。
他今晚來的目的只是將蒼岩山的水攪渾,「墨羽令使」也只是一個臨時借用的身份,龐籍也只是他此番夜闖福慶寺過程中的一個意外收穫。
既然因為他最後顯露出來的武功震傷了空見法師,被大家接受了他這個臨時啟用的身份,倒不如將錯就錯,坦然接受之。
狄青眼裡重新露出了靦腆的笑意,氣定神閒宛若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朝「明月先生」毛奉柔走了過去。
福慶寺的沙彌和冰刀門的弟子見狄青走來,皆都眼露恐懼向兩邊避讓,讓出了一條通道。
連空見法師都被狄青震傷吐血,他們都清楚自個的實力幾斤幾兩,可沒這個膽去招惹狄青。
「多謝前輩仗義相助!」狄青來到毛奉柔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嗯!」毛奉柔臉上露出了笑容,讚許點頭,道:「當真後生可畏!枯竹禪師若知你今日所為,定然心慰!」
狄青已經不止一次從毛奉柔口中聽到對方提起「枯竹禪師」之名,心中不免疑惑,試著開口問道:「前輩和師尊……」
他接受了枯竹禪師百年功力的傳承,心中認枯竹禪師為師尊倒也合乎情理。
「咱們先離開此地,待你去茅山找貧道之日,你心中疑惑皆可解!」毛奉柔微微一笑,邁步朝寺外行去。
還要再等幾個月!故意吊我胃口,這白須老道很無趣!狄青也不方便再開口多問,跟在毛奉柔身後卻是心裡好一陣腹誹,朝寺外走去。
此刻,沒人再敢上前阻攔他和毛奉柔,皆都眼露懼色看著他和毛奉柔向香客禪房的院子外而去。
「門主,門主,不好啦,山下出大事了……」
兩名衣衫不整的冰刀門弟子滿頭大汗,慌慌張張地與狄青擦肩而過奔入了院內,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慕容堅面前。
「慌什麼,再大能大過『墨羽令使』重出江湖?」慕容堅這會本就心情不好,見來人驚慌亂喊,怒罵道。
那人神情一愣,臉上泛起了詫異之色,急聲應道:「弟子趕回來稟報……正是『墨羽令使』之事!」
「你說什麼?『墨羽令使』明明就在眼前,山下又哪來的什麼『墨羽令使』,你倆確定沒搞錯?」
這下,慕容堅不但吃驚,連空見法師和劉葛,以及四周眾人也都愕然,目光同時投向了剛走到院門處的狄青和毛奉柔。
「有兩人手持『赤火令』在山下自稱是『墨羽令使』,連傷幾大勢力的當家人,聲稱膽敢在蒼岩山多加停留者,格殺勿論!」冰刀門其中一名前來報信的弟子不敢有任何隱瞞。
「嘶……」
眾人聞言,看著狄青的背影又都倒吸一口涼氣入體,同時感覺後背冷嗖嗖的。
狄青聞言頓下身形,無奈苦笑,自然清楚山下的「墨羽令使」正是白野墨和陸風,心中暗罵:這酸秀才和血手搞什麼東東?竟然比我還能扯虎皮拉大旗?萬一所有人都提前離開了此地,整個蒼岩山這水沒攪渾,還會增加救出郡主的難度……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倆!
狄青無奈歸無奈,只要這齣攪渾水的戲還沒唱完,他就仍得配合著演下去。
他轉過身,眼露靦腆笑意看著滿臉愕然的院內眾人,悠悠道:「忘了告訴諸位,山下那倆人是本令使的師弟,同為『墨羽令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