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言江湖主動挑戰
2024-06-16 21:03:38
作者: 黃衍棟
拂塵雖非重物,卻在疾飛到狄青面前撞向前來搶奪「墨羽令」的空見法師時宛若千斤巨錘,「砰」的一聲與空見法師疾撞在了一起。
空見法師身體微胖,卻甚是靈活,在空中極快地倒旋而回,落在了一丈開外。
「阿彌陀佛!」空見法師雙腳一沾地,便雙掌胸前合十,雙眸微凝吟誦了一聲佛號。
「無量天尊!」一聲道號再次響起,一道白色身影落在了狄青的正前方。
狄青看見那道仙風道骨的白色身影,內心便是一喜。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在山下剛認識的乾元觀觀主「明元先生」毛奉柔。
毛奉柔的突然出現,使得香客禪房院中的所有人臉上都泛起了驚愕。
「明元先生大駕光臨,實乃鄙寺之榮幸,貧僧未曾下山遠迎,怠慢先生,還望先生莫要見怪!」空見法師待看清楚來人乃毛奉柔後,不冷不熱地開口說道。
「空見大師客氣了!」毛奉柔臉上神色未起任何波瀾,朝空見法師先行了一禮,然後才說道:「貧道未請自來,對貴寺多有冒犯,還望大師見諒!」
「明元先生乃觀妙先生的高足,又是當今朝廷的『國師』,鄙寺只是這蒼岩山中的一座清修小廟,哪當得起明元先生這般抬愛啊!」空見法師臉上露了一絲頗顯勉強的笑容,道:「早就聽聞明元先生喜歡雲遊四海,乃當今不入世的奇人,今日得見,果真名不虛傳,貧僧領教了。」
狄青見雙方一見面便是一番客套互捧,卻也從雙方這看似平淡的話語裡聽出了一種針尖對麥芒的機鋒,心裡暗罵:這老禿驢吃了個悶虧竟然也能隱忍下來,看來明月先生的武功要強上他才是,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
「空見大師,貧道冒然現身,只因此二人乃貧道好友,不知貴寺可否給貧道一分薄面,讓貧道帶他們離去。」毛奉柔手中拂塵往另一隻手臂上一搭,臉上露了笑容,竟然主動張口討要起了面子。
「本寺很敬重明元先生在江湖中的地位,按理明元先生開了口總得給三分薄面,但今晚他們大鬧本寺,驚擾了本寺的客人,恐怕先生這個要求……」空見法師話語中也不再自謙為「鄙寺」,改口為「本寺」自稱的同時,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眼裡也泛起了淡淡的陰冷。
狄青見福慶寺空見法師連「明元先生」毛奉柔的面子都不給,心裡泛起了怒火,冷聲道:「晚輩多謝明元先生出手相助,但此事因晚輩而起,自然也應由晚輩自己來解決。」
狄青說著,向前跨了幾步,出現在了毛奉柔的前方。
「無量天尊!看來枯竹大師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人!」毛奉柔讚許地點頭。
狄青心裡一驚……他之前在嵩山竹林峰得到枯竹禪師百年功力傳承這件事,他可真的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明元先生」毛奉柔竟然會知道這件事。
他眼神疑惑地看了眼毛奉柔,轉而目光落在了空見法師身上。
無論如何,他今天都得將他的救命恩人龐籍救出去!
「從小就聽說出家之人六根清淨,卻怎麼也沒想大師會出手來搶我手中這塊『墨羽令』,看來在下今晚這趟貴寺之行還真是不虛此行,只是在下心中好奇得緊,想問個明白,這塊『墨羽令』當真對大師如此重要?」狄青眼裡的靦腆之色更濃郁了些,故意將手中的「墨羽令」在眾人面前又展示了一番,冷笑開口。
「此乃聖物,像你這種夜闖佛門清靜之地無德之人不佩據有,老衲奉勸施主還是主動將此令交於本寺保管,以免惹禍上身,阿彌陀佛!」空見法師的雙眼開始變得陰冷,有淡淡的殺氣在他的瞳孔中縈繞。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般無恥的!明明是他自己想據為己有,卻仍能如此厚顏開口說代為保管,當真無恥!狄青聞言在心裡對空見法師好一頓暗罵,就差當著眾人面對其嗤之以鼻了。
「大師的好意在下心領了,至於惹禍上身,在下的師尊沒有告知過在下,在下會謹記大師此番善言提醒。」狄青冷笑道:「另外,在下的另一位師尊也身在空門,卻從來沒對在下說過佛門之地不許他人夜闖,更何況福慶寺現在關押著在下的一位救命恩人呢?」
狄青這番話一說出,頓時令院中所有人眼裡震驚之色更甚,皆都愕然無比地看著他。
「空見大師就算想代在下暫時保管這塊『墨羽令』,也得等在下回去後先請示師尊他老人才合乎規矩,待在下師尊他老人家同意後,再將此令奉上貴寺保管也不遲。」狄青繼續說道:「當然,就算在下師尊他老人家同意了,在下還得請示一下師門才行,免得冒冒失失地將此令送到貴寺,反而給貴寺引來一場不必要的災禍,如真會如此,在下於心不忍啊!」
狄青說話時的腔調有些陰陽怪氣的,顯然是故意這般說,想必是為了激怒空見法師和院中的其他人。
李義苦笑,眼神仿佛不認識狄青一般,無奈搖頭。
「明元先生」毛奉柔卻在眼裡露出了精芒,讚許之色更多,輕捋下巴頦的鶴須,微微點頭時臉上泛起了笑容。
慕容堅眉宇微皺,他沒想到狄青手中這塊「墨羽令」竟然是來自於狄青的師傅,饒是他江湖閱歷豐富,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給狄青「墨羽令」的這位高人是誰,但是,他卻從毛奉柔剛才那句話中猜測到了一種可能,少林聖僧枯竹禪師很有可能就是狄青的另外一位師傅,使得他的眼裡在這一瞬間泛起了猶豫。
當今天下江湖,無論是南朝大宋,還是北朝契丹,或是西域諸國,能讓他們冰刀門有所忌憚的還真不多。
「江湖五令」中的四大執令門派自然無須多言,級別處於同等存在,一般都是各掃門前雪,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除了這幾大執令門派之外,還有武尊少林和江湖上為數不多的幾方勢力是他們冰刀門輕易不願開罪的。這些勢力就是「清風劍」白洛秋,「怪咖」九思老人,上清道派的已仙逝的「觀妙先生」,苗疆的聖女教。至於西域的天山派與崑崙派很少有弟子在中原行走,冰刀門在北地江湖中也是很少遇到。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上至廟堂,下至民間,無論是皇家,朝臣,還是販夫走卒平頭百姓,總是被各種江湖事所牽連;無論是軍營還是占山為王的山寨,也始終無法脫離江湖。
這種江湖存在於塵埃當中,無形無影,卻又影響深遠。人情世故,日常交往,廟堂爭鋒,深宮諜影,邦交往來……無處不江湖。
一個小家是江湖,一個村莊也是江湖,一縣一州一路同樣是一方江湖,一個王朝國家更是一個大江湖!
然而,江湖之大已然超越了家國王朝,帝室皇家可以左右自己江山內的江湖事,卻無法左右他國王朝江湖事,這便有了邦交。
兩個國家王朝戰火紛飛時,江湖之力會產生非常微妙的作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民心所向的一方往往能得到了最後的勝利。
當兩方或多方坐下來談判時,此時國與國之間的無形較量也變化為了一個更大的江湖,一切皆為了己方之利益。
這就是江湖,無處不在,無所不包,又無不兇險,皆起自人的內心之欲。
欲所極而索求不同,無形的江湖便會在此時出現,無對無錯,有的只是不同選擇,最終得到的結果不同。
偌大的江湖中,狄青現在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為何而來又會落於何處他無法知曉,因為沒人知曉未來的拐點會在何時出現,也沒人知曉未來又會走向何方。
慕容堅猶豫,劉葛也是眉宇緊皺,這兩人儼然成了一對,只是劉葛心中所想之事卻比慕容堅遠得多,因為劉葛內心的欲望比慕容堅大得多。
「『墨羽令主』竟然是他的師傅?他是誰呀?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就這般憑空冒出來了?」
「明元先生都認識他們,還聲稱是他的道友,這兩人到底是何來歷?」
「剛才明元先生好像說了少林聖僧枯竹憚師也認識他,說不定真的大有來頭,不會是江湖要變天了吧?」
「……」
香客禪房院中的一眾沙彌和冰刀門的弟子眼裡流露出了些許怯意,倒吸涼氣入體時感覺到一種後怕,後背涼颼颼的。
躲在禪房內的眾香客少有人知道這類事情,卻在心裡害怕時又擋不住內心強烈的好奇心驅使,偷偷地從虛掩的房門內好奇地看著院中所發生的一切。
「師尊?師門?」空見法師臉上浮現出了凝重之色,沉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何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帶走龐大人!」狄青見自己這般胡扯亂蓋之事奏了效,眼中的笑意更多了些,淡然開口。
他來的目的就是設法將水攪渾了再安全撤退,這個他始終沒有忘。既然這些人心裡已經起了疑還犯起了嘀咕,他自然得適時將話題打住,可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免得最後連他自己都圓不回來而露了馬腳。
此時,他心裡對突然現身的毛奉柔也生出了好感,不管怎麼說,毛奉柔的出現算是幫了他的大忙,這個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你們是『墨羽令使』又如何?想從本寺將人帶走,也得按江湖規矩行事。阿彌陀佛!」空見法師雙眸更冷,眸中的殺氣更濃郁了些。
「既然空見大師這般說,那在下就按江湖規矩向貴寺討要龐大人如何?」狄青眼裡透出了自信。
「不知施主想如何討要龐施主?」狄青這個提議正中空見法師的下懷。
「素聞空見大師自創的『悲空掌法』二十年來在江湖中未曾遇到對手,在下斗膽想試上一試?」狄青笑著說道:「若是大師三掌未能將在下震退超過一丈,就請貴寺允許在下將龐大人帶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