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龐籍並非龐太師
2024-06-16 21:03:33
作者: 黃衍棟
龐籍,字醇之,單州成武(今山東成武縣)人,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進士及第,初任黃州(今湖北黃岡市)司理參軍。乾興元年(公元1022年),在夏竦舉薦及幫忙下,出任兵曹參軍(即後來的司兵參軍)。天聖五年(1027年),龐籍被召入京,奉命撰修《天聖編敕》,任刑部詳覆官。
狄青在天聖二年替兄「逮罪從軍」時,曾與龐籍有過一次偶然的交集,也正因為他與龐籍的那次交集,使得當時西河縣那些想謀害他性命之人心中有所顧忌,才讓他免遭陷害,才改成了刺配汴京進入禁軍,也才使他有了機緣進入拱聖軍,又從拱聖軍的一名軍卒小底轉遷進入了「騎御馬直」,成為御馬直的一名騎兵小底。
這裡插上一段題外話:現在大多人都是通過「呼家將」「楊家將」和「黑臉包拯」等民間演義故事認識了如雷貫耳的「龐太師」,但歷史長河中真實的龐籍卻是剛正不阿的名相,並不是腹黑的奸臣。至於眾人耳熟能詳的「龐太師」其實也有類似的原型人物,卻並不是真人龐籍,也不是被黑了一千年的「潘美」,但此處咱先按下不表,後期會引證這種可能性。
也就是說,真實的龐籍並非大奸臣「龐太師」!
狄青聽聞到被關押在福慶寺香客禪房的是龐籍後,他的內心頓時大驚。
龐籍為什麼會落入劉葛等人手裡並被關押在此地,他不知道起因,但他清楚一件事……當年在西河縣他替兄長頂罪之時,龐籍曾有恩於他。
那個時候,龐籍仍只個主掌防烽驛門禁田獵儀仗等事的八品小官,卻因為在任黃州司理參軍時深得認為他「極具宰相之才,他日必成大器」的知州夏竦的讚許,而讓當時西河縣的知縣與汾州知州不敢得罪,並從西河縣的死牢中救了他,然後才以刺配從軍的名義押解前往汴京。
他九國兵王爭鋒身陷囹圄前,倒是在汴京城聽說龐籍被召入京之事,且已經從刑部詳覆官升遷到了群牧判官,現擔任大理寺丞之官職。
大理寺乃大宋的官署名,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法院,掌刑獄案件審理,最高官職名為大理寺卿,位九卿之列。它與刑部、御史台和審刑院構成了大宋前期的司法系統。
大理寺是審判機構,負責詳斷各地奏報上來的案件。刑部掌刑法獄訟,但職權多被侵奪,或由其他官職兼理,或由御史台來審斷。御史台有推直官和推勘官,負責司法方面的事務。審刑院設於宮中,有知院事一人和詳議官六人,「掌詳讞[yan艷]大理所斷案牘而奏之」(《宋史·職官二》)。
自隋朝起,常設的大理寺正卿又叫大理寺卿,是全國三大司法長官之一,正三品,是掌控刑獄的最高長官,掌平決獄訟。
大理寺的二把手為大理寺少卿,為大宋四品寄祿官(神宗元豐改制後更改為正六品)。
大理寺丞一職是分管大理寺各項事務的寄祿官,與其他五位寺丞同時署名(畫押)後才能致使被審理的案件結果具備大宋律法的效力。
在龐籍現在大理寺丞的官職之下還有負責審理案件的官職「寺正」,也稱「大理正」。
此時,正是天聖八年(1030年),龐籍正是大理寺的大理寺丞,曾經救過狄青的命,算是狄青的恩人。狄青此時知道了恩人落難,他自然不能不管。
香客禪房院子中,福慶寺的沙彌與冰刀門的人聽聞到劉葛的喊聲後,心神稍稍鎮定了些,很快便有十幾名沙彌重新沖向了那三間禪房,同時,其他人則快速散向了香客禪房院子的四周,開始搜尋狄青和李義的藏身之處。
狄青趴在屋頂正看著下方混亂的場時,驟然,他聽聞到身後傳來了衣袂獵獵的聲音,同時,還有極其隱秘的兵刃破空之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殺氣向他極快地罩臨而來,很細微,不似他以前所交手之人那般殺意四射,卻讓他覺得距離死亡更近。
「走!」
狄青發現危機,不敢有任何的猶豫,一把推開了他身邊李義,在屋頂上同時向外側極快地連續翻滾,翻身一躍躥到了空中。
「砰!」
狄青剛縱躍到空中,便聽見有硬物重擊在屋頂的瓦片,他身子在空中翻轉旋轉之時,目光快速地掠過傳出響聲之處,便見到一根齊眉棍擊碎了許多瓦片,碎裂的瓦礫正激飛而起,向四方疾飛。
「哪來的賊人,敢夜闖我福慶寺?」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猛然傳來,狄青身形剛落到瓦面上,一道黑影已然極快地出現在了他的三尺開外,驟然一拳朝他疾轟而來。
狄青見對方這一拳轟來的速度極快,還隱隱裹攜著拳風,丹田的內力瞬間湧入了他的雙臂,極快地向前推出,撞向了對方的鐵拳。
「砰!」
鐵拳對雙掌,拳罡對掌風,兩股強大的內力瞬間激撞在一起,沉悶聲傳出,狄青與對方同時被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後倒飛而去。
「竟然是個硬茬!」兩人心裡幾乎同時一驚。
狄青向後倒飛時,雙腳卻是貼著屋頂壓裂了一長溜的瓦片,停在了一丈開外,同時,他也看清楚了對方的相貌……一個留有胳腮胡的中年和尚,頭頂有六個戒疤,眼神沒有那種方外出家人的慈善,反而透出一股殺氣。
而另一邊,他看見了李義正與一名白袍中年男子交手,黑白身影在屋頂上騰挪縱躍,宛若月色里的黑白雙雄在空中飛舞。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狄青身形頓下之時,一記地趟腿在屋頂瓦面上疾掃,瞬間便有數十片瓦片跳起,朝中年和尚與白袍男子疾飛了而去。
「嗖嗖嗖……」「砰砰砰……」
瓦片在月夜中傳出了破空之音,快若流星朝前疾飛,卻被那名中年和尚舞得密不透風的棍花擊碎了大半,卻也同時逼退了正與李義糾纏的那名白袍男子。
「冷麵,走!」
狄青急喝一聲,縱身一躍,向香客禪房院子裡落了下去。
「抓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他和李義一落地,院中的沙彌和幾十名冰刀門的弟子迅速疾撲過來,手中齊眉棍與長刀同時疾攻過來。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之音傳出,狄青與李義在數十人的圍攻之下左騰右挪,眨眼間便有十幾人被他倆踢得倒飛而出,摔在了兩丈開外的地面上。
「我去救龐大人!」
狄青又是一聲冷喝,身形在人群中連續晃動,詭異地衝出了這數十人的包圍圈,雙腳猛然在地面上一跺,縱躍而起,凌空撲向了剛被十幾名沙彌帶出禪房的龐籍。
「阿彌陀佛!」
正在這時,一聲佛音驟然從他前方傳來,一名身披袈裟滿面紅光的老和尚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右掌微拂,平淡無奇地撞向了他的前胸。
狄青身處凌空,卻在老和尚右掌朝他拂出的瞬間,整個人驟然感覺到一種重壓,宛若他一開始練習《易筋洗髓經》的「青拳十二式」一般,被一股無形的天地威壓強加在身上。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他朝前疾撲的身形驟然一滯,急涌體內的內力抵禦,卻被逼得瞬間落到了地面上。
「退下!」
那老和尚聲音聽上去不大,可傳入所有人耳中時卻令人忍不住心裡一顫。
原本處於圍攻他和李義的所有人瞬間向後退去,卻在四圍成了一個大圈,手中的兵刃指向圈中的他倆,做好了隨時攻襲的準備。
狄青落入地面,眉宇微皺,身形連退與李義成了背靠背之勢,警惕著四周福慶寺的沙彌與所有穿白袍的冰刀門弟子。
「這老禿驢內力比我還強,你得小心點,一會我先拖著他們,你找機會先衝出去下山報信。」狄青眼神凝重,低聲對李義嘀咕道。
「你武功比我高,更容易衝出去,我來拖住他們,你先走。」李義臉色冰寒,警惕著他前方的人,低聲回應道。
「聽我的,沒時間跟你在這囉嗦,龐大人他對我有過救命之恩,我必須想法子救他出去。」狄青顯然想讓李義先走,他不想兩人一個也走了不。
「不行,你們是兄弟,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李義的話語聽上去有些生氣。
剛才在屋頂與狄青有過交手的那名中年和尚眼神冷冽地走出了人群,向前邁了兩步停了下來,冷聲問道:「說吧,你們是受何人指使前來夜闖我福慶寺的?」
狄青冷冷地瞪了那名中年和尚一眼,冷笑道:「想知道?你還不夠資格!」
「呵呵,嘴巴還挺硬!」那名中年和尚眼裡泛起了殺氣,怒道:「我堂堂福慶寺豈是你們這等小毛賊想來就能來的?」
「本令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龍潭虎穴早就闖過無數次,一個小小的福慶寺以為仗著人多就能奈我何?」狄青冷笑,卻故意在話語中激將起來。
「我看你是找死!」那名中年和尚手中齊眉棍猛然一抖,便欲出手攻襲。
「慧明……退下!」老和尚雙眼犀利,眉宇微凝間神情透出了一種睿智,開口阻止了那名中年和尚。
「是,師尊!」叫慧明的中年和尚聞言急忙雙掌合十行禮拜下,應聲之後退回了人群中。
「二位施主可否告訴老衲,為何深夜造訪鄙寺?」老和尚雙手合十,朝狄青和李義行了一記佛門相見之禮後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