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混合戰前的預感

  狄青從衛慕雪那裡得知了趙月等人已經脫離危險的消息之後，他又和李義、陸風去了一趟「小兒藥鋪」。當他看見藥鋪內一片狼籍，桌椅被砸碎得缺胳膊斷腿的四處打翻著，藥櫃抽屜里的各種藥材也都倒得遍地都是，已然猜到了趙月等人遭遇襲擊時雙方激戰的慘烈程度。

  藥鋪地面上有早已變成深褐色的血跡，卻沒有發現屍體，他的心裡多少鬆了一口氣。

  趙月她們只是受了傷，這總比有人失去小命的境況強一些。當然，也有開封府衙役白天將死者屍體抬走了的這種可能。

  

  狄青離開藥鋪，臉色再次變得陰沉，冰寒的殺氣在他眼裡遊動，使得李義和陸風看見之後也不敢打擾，只是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回到了他所租住的庭院。

  趙月她們現在沒事了，可狄青心裡卻仍擔心著他的親人。

  擄走趙月和他娘親的是兩拔人，可卻幾乎是同時動的手，這應該是有預謀針對他而為之事。

  但現在他娘親、大哥、大嫂、小侄女狄婉兒仍沒有任何消息，他只能先暫時等待，等登頂戰結束後他才能去查找。

  「娘，是不孝孩兒連累您們受苦了！」

  他心裡在自責中無法入眠，心裡一次次地責怪他自己，直倒他終於困得受不了之後，他才合上了沉重的眼帘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夢到了他的娘親，他的大哥，他的大嫂，他可愛的小侄女都渾身是血，正被惡人用鞭子狠狠地抽在身上，尤其是狄婉兒那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可憐模樣……他心都在滴血。

  但是，睡夢中他無論如何努力，他都發現他根本無法靠近絲毫，甚至他跪在了地上嘶吼，他的親人也根本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音。

  「娘……娘……」

  狄青悲聲大吼著猛然坐了起來之後，他才發現這是一場夢境。他身上的衣裳已然被冷汗浸濕透了，感覺涼颼颼的。

  李義和陸風聽到動靜後疾步衝進了他的臥房，滿臉的關切，待見他倆只是做了一個惡夢後，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狄青他們心中泛起了疑惑。

  「天使，誰會這麼早來你家？」陸風疑惑地問道。

  狄青也不知道會是誰此刻敲門，茫然地搖搖頭，道：「你們先去看看是誰，我換好衣裳就來。」

  李義和陸風快步出了臥房奔向了院門。

  狄青快速換好了衣裳，將黑色戰甲穿好，「不離」匕首在他腰間插好，青缸劍在背後系好，墨羽弓挎在肩上，將一分為二的「龍魂槍」拿在手中便出了臥房來到了院子中。

  「狄青拜見過郡主！」狄青看見來人是趙玥之時，他的心裡多少有些詫異，但當著李義和陸風二人的面卻沒有失去應有的禮數，恭敬地行了一禮。

  「本郡主是遵照大王的指示才一早趕來，還好你沒出門。」趙玥仍是一身公子裝扮，黛眉微凝。

  「不知大王有何吩咐！」狄青行禮問道。

  「昨晚楊將軍和古都頭在與敵人交手時負了傷，據楊將軍所言，他倆是你今天登頂戰的助力，大王特讓本郡主前來告知，命你另選其他人相助。」趙玥說完，眼神看了李義和陸風一眼。

  「楊兄和古兄的傷要不要緊？是何人所傷？」狄青眉宇微皺，急問道。

  「他倆性命倒是無礙，但一時半會是動不了身子，打傷他倆之人是黑羽會的人。」趙玥倒沒有隱瞞。

  「又是黑羽會！」狄青眼中瞬間泛起了凌厲的殺氣。

  「對了，大王還讓本郡主轉告於你，大娘她們幾個已經沒事，只是受了些驚嚇，現在御醫正在為她們診治，叫你不必再擔心，今天全力以赴去登頂，在外蕃面前揚我大宋軍威。」趙玥鄭重地對狄青點了點頭。

  「狄青謝過大王，此恩永銘心裡！」狄青深深地拜了下去，兩滴熱淚在他躬身拜下之際落進了下方的泥土中。

  「好了，本郡主今天本想去為你助陣的，但這幾天連續出了很多事，本郡主另有要事去辦，希望你能第一個成功登頂並摘下九國兵王的桂冠，揚我大宋軍威之時，也向所有人證明你是名符其實的真正兵王。」趙玥猶豫了一下，眼含期盼地說道。

  「請郡主轉告大王，狄青今日定不負大王所盼，一定將九國兵王桂冠摘下來送給所有大宋禁軍長行。」狄青眼裡露出了濃濃的戰意。

  趙月她們沒事，現在娘親她們也沒事了，這是明月郡主趙玥一大早給他送來的最好消息。他心裡已然在這一刻有了決定，他要將這一次李元昊和耶律仁先對他所施的暗箭全部送還回去。

  按明月郡主所言的意思理解，楊文廣和古津二人是為了救他娘親才負的傷，此恩此情，他狄青在心裡也記下了，日後他一定會償還此恩情。

  三人兩騎在晨陽中疾馳出了汴京城，直奔比武場而去。

  狄青原本打算讓楊文廣與古津二人助他今日登頂去奪那朵金色彩青，現在情況臨時有變，趙元儼已然傳話過來讓他另選他人，加上「龍牙」十二兄弟之間本就在對敵戰鬥中有過專門的配合操練，李義和陸風便成了他今日登頂戰的不二之選。

  今天是九國兵王爭鋒最後一日的登頂戰，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兵王爭鋒，比武場上多出了不少聞訊而來奏熱鬧的汴京城百姓，絕對的人山人海，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來了來了來了，咱們大宋的兵王狄二郎來了！」

  「狄二郎這身黑色戰甲當真是英姿颯爽，人長得也是英俊非凡，這才是咱們大宋軍人的榜樣！」

  「昨天狄二郎第三關認輸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為了迷惑他的對手，好叫那西蠻子和北韃子在今天的登頂戰中對他疏於防範後更順利地登頂！」

  「……」

  關於狄青昨天在第三關長槍爭鋒主動認輸之事，經過一夜的發酵之後，竟然變成了是狄青故意用來迷惑對手的方式這種主論調，當眾人見狄青出現在比武場之後，議論聲瞬間四起。

  狄青聽見四周這種言論時，他的心裡也是無語至極，他甚是佩服這些人的想像力，只得在臉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靦腆笑容，朝周圍的人微笑著點頭回禮。

  「天使，你昨天真的是這種想法才主動認輸的？」陸風強忍著笑，覺得這種經過一夜之後就截然不同的觀點頗有意思，打趣地問道。

  「你說呢？」狄青心裡嘆息了一聲。

  「天使，既然這些宋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倒也算是好事一件嘛！」李義苦笑地搖了搖頭。

  「好事嗎？」狄青朝御台方向怒怒嘴，示意李義和陸風也看看，苦澀道：「就今天這陣勢，娘娘，皇上，王公大臣悉數到齊，該來的來的，不該來的也來了，真是好事嗎？」

  「確實，眼下眾人對天使的期望太高了些，若是天使不能摘下九國兵王的桂冠，只怕這些人不但不會記得天使是代酸秀才出戰這檔子事，反而會下罪於天使，看來咱們三人今天只剩下唯一的一條活路可走了。」李義看見擂台上劉娥、趙禎等人都來了，皺皺眉頭苦笑了起來。

  「天使，那個在劉郄身邊的中年男子便是劉業的父親劉勇，你看他那眼神……殺氣隱匿得好深！」陸風用胳膊輕輕地撞了狄青，心裡泛起了擔憂。

  狄青的目光定格在了劉勇身上，而這一瞬間劉勇也似乎有所感應，竟然將目光移了過來，凌厲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他看向狄青時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

  劉郄也看見了人群中的狄青，將頭向他大兄劉勇靠近了些，竊竊私語起來。

  狄青看見竊竊私語的劉氏兄弟，眉宇微微皺起，他的心裡不知為何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好像今天一定會發生點什麼事似的。他抬頭看了眼半空中那朵金色彩青，收回目光朝登頂戰第四關混合兵刃爭鋒的場地走了過去。

  混合兵刃爭鋒是登頂戰的倒數第二關，按比賽規則依然是使用官家提供的兵刃，而且仍是狄青、李元昊、耶律仁先三人之間交鋒。

  但這一關與前三關不同之處在於……不再是擂台戰，而是混合戰。

  兵器與交戰同時混合！

  比試場地的南邊是落兵台，每個落兵台上指定了所屬人的姓名，東面也有另外一個落兵台，但落兵台的上面多了一個鼓捶，西面是一面巨型的銅鑼懸掛著。

  比試場的中央有三道不同方向的屏障，每道屏障上只有一個僅容一人穿過的圓孔，圓孔是生鐵製成的鐵環，而西面的那道屏障的鐵環下方正燃著熊熊火焰，已然將鐵環烤得赤紅。

  先取兵刀，再搶鼓捶，最後敲響銅鑼！

  看似簡單的比試，但混合戰的兇險之處卻在於……可單獨交鋒，亦可聯手攻擊其中的某一方，最先敲響銅鑼者勝出。

  所以，這個過程還必須設法阻止你的對手搶占先機！

  「天使，看來你這次要面對他倆的聯手攻擊了！」李義微微皺眉道。

  「他倆聯手我倒不懼，我所擔心地是會不會有人在別的地方做過手腳？」狄青目光落在東面那個屬於他的落兵台上時，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又強烈了許多。

  「你是擔心有人提前在兵器上做了手腳？」陸風眉宇也皺了起來。

  「不知道，但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這種感覺之前從來沒出現過！」狄青微微點頭，眉宇皺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