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無影一刀驚萬眾

  「真是不知死活，選的兵刃都比對手差了一截，拿什麼跟對方斗……還敢跟對方簽生死契，純粹找死。」古津看見擂台上的一幕，滿臉的不屑，在楊文廣身邊嘀咕了起來。

  「古兄，若是狄兄獲得登頂戰的資格，你可願助他一臂之力？」楊文廣卻是臉帶微笑地反問道。

  「就他？」古津一臉鄙夷之色，譏諷道：「這一輪能否留下小命都兩說，還敢覬覦登頂戰？現在去想這種事為時過早！」

  「古兄，我說的是萬一有這種可能呢？」楊文廣卻是笑容依舊。

  古津神情微微一愣，皺眉看著楊文廣好一會，頗為不解地道：「楊兄，你為何對他這麼相信？」

  「因為他和你我都一樣……是宋人！」楊文廣微笑著，雙眼時泛起了精芒。

  「哼，同是宋人又能如何？你以為他是大鬧樊樓的『涅面天使』嗎？」古津冷笑道：「他只是臨時替他人出戰的無名小卒罷了，他根本不可能進入登頂戰，更不可能成為九國公認的兵王！」

  「涅面天使？」楊文廣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問道：「古兄見過真正的涅面天使？」

  「沒有，但我聽我大兄說了涅面天使前幾天在樊樓的事情，有勇有謀，以一人之力護三皇石的事跡，力戰群英而不懼，那才是我輩當效仿之好漢！」古津臉上泛起了崇拜嚮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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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楊文廣點點頭，笑容大有深意，道：「你難道就沒有猜想過，狄兄或許就是大家口中所言的『涅面天使』嗎？」

  「就他……」古津顯得很吃驚，卻在這兩個字剛說出口後愣住了，滿臉驚愕地看向了擂台上的狄青，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擂台上的狄青還真有這種可能，為何他在楊文廣這話說出來之前從來沒有朝這方面去想，按常理來說，耶律乙辛自己不慎失足掉下擂台的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小。

  他突然感覺到他似乎一直都是以一種先入為主的方式在審視狄青，以至於他從一開始便認為狄青的武功上不得台面，不具備成為拱聖軍兵王的資格。

  擂台上，狄青與那摩羅弭已經互相抱拳行禮，雙方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出手給對方致命的一擊。

  生死契已簽，一會出手時便不會再有任何顧慮，生死各安天命。

  冰冷的殺氣在擂台上開始瀰漫，空氣開始凝結，寒意散向了四方，四周看熱鬧的眾人都開始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擂台上生死戰的雙方，不想錯過一切變化。

  這可是生死之戰，遠比之前的晉級戰更驚險萬分，任何一方稍有不慎便會血濺擂台當場殞命。

  狄青是面含靦腆的笑容，那摩羅弭卻是臉色狠戾，雙眼透出冰冷至極的殺氣。

  「小子，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別怪老子心狠手辣，見到閻王爺你可別將此事賴到老子的頭上，選擇與老子生死戰，要怪便怪你自己運氣不好！」那摩羅弭冷笑著，將手中的九環刀緩緩舉起，森冷的刀鋒朝上，刀尖指向了狄青。

  這起勢……正是「紫意九刀訣」的起勢，一種狄青已經很熟悉的刀法，源自西域孤影門。

  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內力湧入掌心，貫入了手中的「雁翎刀」中，有寒芒自刀刃上流轉，手腕微微翻轉，斜指向了地面。

  「鏗！」

  一聲低沉的刀吟聲響起，似怒龍低吼傳向了擂台的四面八方，音浪懾人心神，使得擂台上的殺氣冰寒到了極點。

  「西域孤影門，你們不該來中原！」狄青笑著，話語裡卻是殺氣充盈，能冰寒到那摩羅弭的骨子裡。

  昨天，狄青一天的輪空，他有足夠地時間觀察所有對手的武功路數，而那摩羅弭在擂台上便使出了「紫意形拳」，使他對那摩羅弭的身份有了初步的判斷，現在見那摩羅弭果然是「紫意九刀訣」的起勢，他心裡愈發篤定了那摩羅弭是孤影門弟子的身份。

  那摩羅弭這個孤影門弟子身份跟譚德萊有所不同，是不同於樊家一脈，所以，狄青才會提議生死契之戰，為的就是可以放開手腳去殺那摩羅弭，就算不殺，最少也得廢了那摩羅弭。

  這與無塵子留下的那封信所託之事有關！

  那摩羅弭聞言，臉上神情一僵，眼神頗為驚愕地看著狄青，眉宇緊皺，冷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但孤影門所做之惡事今日起開始還，你心裡應該高興你是第一個。」狄青靦腆地笑著，話語冰冷至極。

  「哼，小子，小心將牛皮吹破了讓風大閃了舌頭！」那摩羅弭心裡雖然吃驚不小，但卻沒因為狄青這麼幾句話就臉露懼意，反而是雙眼裡的殺氣愈發凌厲起來，冷聲喝道：「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先送你去閻王爺那兒點卯。」

  「啊！」

  那摩羅弭話音一落，猛然大喝一聲，身形瞬間縱躍而起，手中重達好幾十斤的九環刀在空中發出陣陣丁零噹啷的鐵環相撞之音，刀鋒閃耀出懾人的寒芒，留下一道碩大的刀影，驀然朝狄青當頭疾斬而下。

  狄青嘴角微翹，臉上那靦腆的笑容又甚了幾分，眼帘急縮，雙眸急凝成針芒，冰冷至極的殺氣暴起，不避反進，腳下七星步連踏，擂台只留下他數道飄忽的殘影，整個人便已然欺近了擂台的中央。

  「鏗！」

  一聲極致的刀吟聲驟然響起，在眾人疑惑之際瞬間傳向了四周，其聲令聞聽之人心裡齊齊一顫，面露驚懼。

  電光石火間，狄青雙腳猛然在擂台上一跺，身形比那摩羅弭的速度還快，快若閃電般出現以了那摩羅弭的正前方。

  這速度太快……快到從空中疾撲而來的那摩羅弭神情一愣！

  「嗤吟……」

  也就在那摩羅弭神情一愣之際，狄青手中的雁翎刀斜撩而起，與那摩羅弭手中的九環刀在虛空中因刀刃磨擦而閃現出了無數火星，同時一聲令人雞皮疙瘩頓生的長長顫音傳向了擂台的四面八方。

  四周空氣仿佛因此而凝結，殺氣瞬間充斥在擂台之上，濃郁而冰寒。

  雁翎刀與九環刀兩把兵刃的刀刃分開的瞬間，一道森冷的刀影隨著狄青的身體旋轉的剎那，驀然在空中閃現，快到窒息而來的閃現，快到幾乎不存在般地消失。

  狄青與那摩羅弭幾乎是以一種擦肩而過的方式，快若流星般便在擂台上交換了彼此的位置。

  此時，兩人同時落地，皆都後背向著對方，身形仿佛恆久定格的雕像在擂台上久久不動。

  「噌！」

  擂台北面將台上的曹瑋等人同時從椅子站了起來，滿臉愕然地看著擂台中央的狄青和那摩羅弭。

  「嘶！」

  擂台四周看熱鬧的眾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入體，眼神震驚地看著被他們一直鄙視的狄青……這和他們心中猜想完全不一樣！

  他們所期待的激烈交鋒沒有出現，僅僅一個照面，貌似結果已分……只是還不知道究竟誰輸誰贏！

  「好快的身手！」李元昊眼中露出了少有的凝重。

  「果然是扮豬吃老虎，耶律乙辛所言看來是真的！」耶律仁先也是神色凝重的微微點頭，眼中露出了罕見的戰意。

  「他……幾乎騙過了所有人，連我都以為他……」古津兩眼圓瞪，驚得下巴頦差點沒掉下來。

  「三年前在雁門關約定彼此一戰，看來不用再與狄兄比試了，他這幾年的武功精進速度遠遠比我要快，看來楊家槍真要輸於趙家槍了！」楊文廣臉上含笑，眼裡卻泛起了一絲失落。

  「……」

  整個擂台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是眼神震驚地看著身形定格不動的狄青和那摩羅弭，沒有人說話，卻是各自心裡在盤算著各自的心思。

  「噗！」

  三息過後，驀然一道驚艷的血霧自那摩羅弭的頸脖子處急噴而出，化作了刺目的殷紅，在擂台的上空變成了最耀眼的色彩，落在了他身體的兩尺開外。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里瀰漫，那摩羅弭雙目圓睜著，震驚、愕然、恐懼……「砰」的一聲，倒在擂台上。

  血，自擂台巨木間的縫隙滲下，滴落到了下方的地面，那懾人的嘀嗒聲仿佛成為了整個比武場十數萬人中間唯一的聲音。

  「你只是剛剛開始！」狄青緩緩轉身，眼裡泛起了一抹冷笑，心裡嘀咕了一句，將手中的雁翎刀猛然往擂台上倒插而下。

  「砰！」

  雁令刀的刀身沒入巨木中超過三分，左右擺動著，發出了不絕於耳的連環顫音，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的臉上再次泛起了靦腆的笑容，神情淡然地邁步走下了擂台。

  至於隨後人群中暴發出的喝彩聲他已然充耳不聞，甚至連人群中響徹雲霄的「狄二郎」的歡呼聲他都沒有再去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