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樊樓東家與掌柜

  何人在彈奏？

  眾人面面相覷之時，心裡瞬間生出了同樣的疑問，只因為這琴音與眼前這一片狼籍的樊樓是如此的不相匹配，甚至可以說樊樓內的景象很煞這優美琴音所形成的意境，很逆和諧。

  「冰雪姑娘竟然也在這樊樓內？」狄青苦笑搖頭，他聽出這琴音正是他送給冰雪姑娘的「雪落」古琴所發出的，而且，這曲子他同樣熟悉。

  「青哥哥，她怎麼也在這？」趙月聽見那優美的琴音之後，也是瞬間凝眉，內心泛起了深深的疑惑。

  琴是「雪落」古琴，彈奏之人正是大夏九品堂堂主，李元昊的表妹，党項人的郡主……冰雪姑娘！

  琴曲則是狄青與冰雪姑娘第一次初識的那曲《望秦川》，狄青聽過，趙月當時也聽過，自然都識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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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竟在此時彈琴？難道不知道本城使正在辦差嗎？」羅崇勛聽見突兀傳來的琴音時，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悅之色，轉身沖傳出琴音的那個雅間怒吼了起來。

  「羅大人！」李元昊笑了起來，沖二樓的羅崇勛喊了聲，雙手抱拳行了禮。

  羅崇勛聽見後神情一愣，看見下方是李元昊，臉上瞬間出現諂媚的笑容，還禮道：「原來是夏州小王子啊？剛才真不知小王子也在這裡，倒是羅某人失禮了。」

  「羅大人客氣了，彈琴之人乃在下舍妹，她可能是因為不喜歡這裡的血腥與壓抑，想以琴曲換換心頭的憂思，卻無意中擾了羅大人辦差，在下代舍妹的莽撞向羅大人賠個不是，望羅大人不與她一番計較。」李元昊笑容滿面，話語更加謙恭。

  狄青聽後也是眉宇皺起，因為之前李元昊一直自稱為「本太子」，此時卻在羅崇勛面前罕見地自稱為「在下」，這等判若兩人的稱謂，不能不令他內心起疑。

  「小王子太謙虛了，此琴音悠長婉轉，仿佛來自九天宮闕的仙音，羅某也只是想知道是何人能將曲子彈奏得如此驚俗絕世。」羅崇勛笑了起來，說道：「既然是小王子的妹妹，那羅某人自是不便打擾佳人如此撫琴好心情了。」

  「多謝羅大人成全，在下也同時謝謝羅大人這些日子細緻入微的照顧，他日羅大人若是有機會去靈州遊玩，在下再盡地主之誼，好好款待大人及眾兄弟一番。」李元昊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

  「接待九國使團是我們皇城司的本職，只要能令小王子滿意，羅某人也算是心安了，現在小王子能有此心，羅某心裡甚慰，在此先代眾兄弟謝過小王子。」羅崇勛笑得也是很開心，圓圓的臉上那兩隻眼睛都快眯成一條了。

  「羅城使，人已經離開，是不是該你找人出來的時候了呀？」王德用見羅崇勛與李元昊兩人之間沒完沒了地你一句我一句來說，心裡泛起了怒氣，話語裡透出了不善，冷笑道：「我和劉將軍可以等，但時間長了，王某可不敢保證樊樓外的眾弟兄也能等，他們要是煩躁起來，就算王某是他們的軍指揮使，也不保證能壓下他們的衝動，真若鬧出點什麼事情來，王某可不承擔這失職的責任。」

  「呵呵……」羅崇勛眉頭微挑，笑道：「王將軍著急了？」

  「王某不急，王某隻是擔心外面幾千弟兄著急，他們跟王某一樣都是粗人，脾氣急躁在所難免，耐心可比不得羅城使身邊這些皇城司的勛衛翊衛能穩得住。」王德用冷笑著應了一句，語氣里卻透著嘲諷。

  「王將軍這番話倒也合乎情理，羅某人先謝過王將軍能這般為羅某人著想。」羅崇勛臉上神情見不到多大的變化，笑著對王德用與劉郄拱手行了一禮，低聲對他身後的人說道：「去，將他們要找的人帶過來。」

  皇城司四名翊衛快速地下了二樓，在眾人疑惑的眼神注視下，直奔樊樓一樓的櫃檯而去，很快便從櫃檯下面揪出樊樓的東家與掌柜，向天井處押了過來。

  「官爺，小底只是一個開酒樓本分營生的普通百姓，他們這些人砸壞了我的酒樓，官爺應該替小底做主才對，卻又為何反而抓起了小底二人。」樊樓東家是一下臉上長著黃斑，滿臉皺紋的老頭，被兩名皇城司的翊衛押著，渾身瑟瑟發抖，被強推著走向了天井處。

  「官爺，我只是樊樓掌柜，東家待我不薄，我們東家也沒做什麼觸犯朝廷律法之事，將我倆抓起來，二位官爺是不是抓錯人了呀？」樊樓掌柜穿得衣服是松松垮垮的掌柜服，與樊樓東家看上去年紀相近，一張瘦長滿是褶子的馬臉，額頭前凸，臉上陪笑求饒之時，雙眸卻如鷹般銳利，縱然加於了掩飾，還是透出冰冷的陰芒。

  皇城司的四名翊衛卻根不理睬樊樓東家與掌柜的話語，在眾人驚愕茫然的眼神中，將二人直接押著扔在了天井中心，之後便表情冷漠地退回到了二樓羅崇勛的身後。

  「羅大人，王將軍，劉將軍，你們一定抓錯了人，我倆只是這樊樓的東家與掌柜，身子半截入了土，害怕這打打殺殺的，若是諸位大人不嫌棄，小底現在將這樊樓送給各位都行，我們老哥倆什麼都不要了，這就帶著家眷離開汴京城，回家鄉討生活去，求求各位大人給我倆一條活路……」樊樓東家額頭上冷汗直冒，衝著樊樓內眾人連連抱拳行禮。

  狄青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內心疑惑更甚，卻也同時看見樊樓內眾人皆都與他一樣的神情，同樣也是不明白羅崇勛為何這般做。

  「羅城使，這是咱們汴京城人人皆知的樊樓東家和掌柜，你不會是想告訴我們，官家想要的東西就在他倆的身上吧？」王德用笑著問道。

  「羅大人，我蕭賴本無欲摻和你們宋人之事，但這兩位乃樊樓的理會，你說東西在他倆身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無知好騙啊？」蕭賴臉上現出了不悅。

  「羅城使，咱倆多年至交，你確定沒認錯？」劉郄也是臉上泛起了疑惑。

  狄青身後的樓梯平台上，明月郡主也是疑惑地問柳福，道：「柳叔，這皇城司的羅崇勛在搞什麼鬼？」

  「郡主，羅崇勛為何這麼做我也不太清楚，咱們先看看，看看皇城司在玩什麼花樣？」柳福眉宇緊皺，搖頭應道。

  「沒想到皇城司真是眼線布天下，咱們根據線索也只是今天才知道，羅崇勛他們卻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二人的身份。」另一外樓梯平台上，潘奕卻是神瞬間凝重起來，對他身邊的人低聲吩咐道：「去告訴咱們的人，『三皇石』一旦出現，全力搶奪。」

  此時，那留下來的近百江湖中人看見皇城司將樊樓東家與掌柜扔到了眾人面前，也是不明所以，也是內心猜測之後茫然搖起了頭。

  看著樊樓東家與掌柜那副可憐的模樣，當狄青與掌柜那雙深邃的雙眼在虛空中碰撞的一剎那，他臉上泛起了靦腆的笑容，而且這笑容越來越甚。

  「青哥哥，你笑什麼？他們皇城司的人拉這兩人當替罪羊，明顯就是在糊弄王將軍和咱們大家嘛！」趙月見狄青突然出現了靦腆的笑容，微微一愣後，很是疑惑地說道。

  「月兒，你們不是要找『三皇石』嗎？青哥哥去幫月兒找出來，送給月兒可好？」狄青笑看著趙月，眉頭微揚地問道。

  「青哥哥剛才不是說不搶它了嗎？」趙月又是一愣。

  「我只是幫我的月兒去找出它來，並沒說咱就一定要它啊？」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青哥哥又想使什麼壞了？」趙月突然發現狄青還是三年前那個狄青，連使壞前的那種靦腆笑容都沒變，眼裡瞬間泛起了小女人特有的幸福之色。

  「還是月兒懂我！」狄青笑著，輕拍了兩下趙月的手背，向前走了去。

  「吳月在後面，記得保護好他！」當他來到一個身型魁梧身穿「龍牙」戰甲的人身後，抬手輕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便向前走出了人群。

  此人正是吳月的親哥哥吳軒。

  「大哥！」狄青的聲音驟然響聲，使得吳軒一愣，卻也瞬間明白了是狄青，甚是激動地低聲喊了一句。

  「大哥？吳大膽，你在喊誰呀？」與吳軒挨得最近的「莫大廚」莫雷眉頭一皺，扭頭疑惑地問道。

  可莫雷剛問完，便看見了狄青從吳軒身後走了出來，神情一愣，驚喜地喊道：「天使？」

  莫雷這聲驚喜的喊叫聲雖不大，卻使得「龍牙」其他人全都目光望了過來，看見狄青之時，也都雙眸中瞬間綻放起了精芒，內心也是激動。

  「三位大人，我可以證明他倆是無辜的！」狄青離開人群，靦腆地笑著，驀然大喊了起來。

  狄青的這一大喊，猶如在樊樓內近三百人的心裡扔下一顆炸雷，使得所有人都將目光瞬間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剎那間成了整個樊樓內唯一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