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耍賴自有強中手
2024-06-16 20:59:07
作者: 黃衍棟
狄青看著張亢攙扶著吳大娘在人群中遠去的背影,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張亢英武的身形與吳大娘飽經風霜後的佝僂背影形成了鮮明對比,慢慢地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一個兩代三人魂歸沙場的忠烈之門,其家人晚景卻是令他如此揪心。這難道就是大宋長行家人的歸宿嗎?他忍不住心酸,悠然一嘆!
「狄公子,當今大宋百萬行伍,吳大娘的遭遇在當今大宋並非孤影,定王其實有心令將士不寒心,奈何外族擅權,當今皇上又尚未親政,我們能救得了吳大娘一家,卻無法救得所有同樣遭遇的長行烈屬,說實話,咱們任重而道遠啊!」柳福也是目光淒楚,低聲嘆息了一聲。
「咱們?」狄青有些不解地看著莫名其妙說這番話的柳福。
「狄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宋遼休戰已過了二十多年,當年能征善戰的將士已然垂暮,這些年軍營惡風氣滋生,戰備荒廢,文官只知結為朋黨相互詆毀,而如狄公子這般新入行伍的長行卻又極少征戰經歷,定王此時也是有心無力,只能暗中先護我大宋將門砥柱長存,以防外蕃再禍起邊關。」柳福的話似乎有所指,很隱晦,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柳叔,晚輩只是普通的禁兵長行,不懂這番深奧之理,晚輩只知道,烽火若生,必赴沙場,眾人心齊,悍不畏死,敵見必懼。」狄青眉宇微皺,聽出了柳福的話裡有話,卻沒有點破。
「狄公子,定王果然沒有看錯人!」柳福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正當狄青與柳福看著張亢遠去的背影低語之時,一隊開封府衙的衙役疾奔而來,很快就出現在了狄青等人的面前,衙役的頭領顯然識得明月郡主和柳福,頓下身形惶恐地沖明月郡主行起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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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福見到來人,臉上露出了笑意,對狄青道了一聲歉意之後,來到那名頭領的耳邊低語了一番,便見那名頭領雙眼泛起了怒氣,吩咐其他人架起地上面若死灰的田更山便快速離開了現場。
狄青見狀也只是笑笑,像這種善後之事,他知道定王府一定會妥善處理,自然不必他費心思。
「你輸了,從現在開始,本郡主對你有任意處置權!」明月郡主臉上泛著淺淺的詭笑,來到狄青身邊,甚是得意地說道。
「我輸了嗎?」狄青靦腆地笑笑,好似根本不認同明月郡主的說法。
「你當然輸了,你可不許在本郡主面前耍賴。」明月郡主卻是認定她此番打賭贏了狄青,臉色傲然。
「就憑你一面之詞?證據呢?」狄青靦腆地笑笑,反問道。
「你輸都輸了,還要什麼證據?難不成你想抵賴?」明月郡主白了狄青一眼,明眸燦若星辰地看著狄青。
「我有必要抵賴嗎?」狄青臉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笑道:「真正賭輸了的人是你!」
「本郡主才沒輸呢?」明月郡主小嘴一噘,哼了一聲。
「那我得提醒一下郡主……我們雙方對賭的條件是什麼?」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鄭重點頭後說道。
「對賭條件?不是就……」明月郡主的神色原本有些不屑,可她話剛一說出口卻是一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神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明月郡主突然發現,她與狄青之間的對賭貌似真的是狄青賭贏了,然而,她畢竟刁蠻淘氣慣了,連趙禎有時候都拿她沒辦法,現在就算是她真輸了,她也不想真的乖乖就範,要知道,她剛才答應的條件可是讓她非常地被動。
你若贏了,條件隨你!
這是她剛才答應雙方對賭輸贏的原話!一個她給她自己冒冒失失挖出的巨坑!
「既然郡主想起來了?那就不用我再重複提醒了,多謝郡主成全。」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顯得有些賊。
柳福聽見這二人的對話,也是苦笑,無奈地搖頭後,心裡嘆息一聲,雙眼看著狄青時卻是精芒更甚。
「不對,剛才對賭過程中你一定開口說話了,你這算是違規,應該算你輸了!」明月郡主似乎發現了狄青的破綻,俏臉泛起了喜色,急道。
「柳叔,剛才對賭的全過程,晚輩可說過半個字?」狄青笑著問一旁正苦笑搖頭的柳福。
「柳叔!」明月郡主臉色急變,明眸瞬間眯成了一條線,笑著說道:「我那裡還有不少於五十年窯藏的『杏花醉』,這兩天正發愁沒人喝呢?」
柳福兩眼瞬間光芒大甚,「咕嘟」一聲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轉瞬間,臉色便變得苦澀無比,吧唧著嘴說道:「郡主,大王教我們要誠實,不允許我們睜眼說瞎話,這一次,我也幫不了你。」
「你……」明月郡主笑容苦澀,氣道:「好啊!我回去後就將我屋裡窯藏的幾十罈子五十年的『杏花醉』讓郭小劍直接扔到汴河裡去。」
柳福也是滿臉苦澀,對著狄青訴苦道:「狄公子,看來我從此得將酒戒了。」
「酒逢知音方舉樽,『杏花醉』乃晚輩家鄉特釀,柳叔若是想喝,晚輩管夠,如何?」狄青大笑了起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柳福一聽有好酒,兩眼放光,心裡甚是歡喜地點頭,笑道:「郡主,有如此好酒,我更得實話實說了,還請郡主見諒!」
「柳叔,明月從小是你看著長大的,沒想到還不如一頓酒的感情深厚,柳叔欺負明月,我告爹爹去。」明月郡主氣得直接撒起了嬌,卻眉頭一挑,對狄青說道:「本郡主就算你這次沒說話好了!」
「郡主,什麼叫就算啊?我本來就沒說話好不好?」狄青被明月郡主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吳大娘的公道是本郡主出面討回的,這不能算你贏,只能算本郡主贏了,所以,你輸了!」明月郡主突然臉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說道:「狄公子,從今往後你得聽本郡主的。」
「郡主,好像咱倆之間的對賭之約不是這麼約定的吧?」狄青靦腆地笑看著明月郡主。
「本郡主說錯了嗎?」明月郡主覺得她終於抓住了狄青這一次的破綻,俏臉微笑著,宛若湛藍天空上的白雲一般美麗。
明月郡主甜美笑容,狄青看得是微微一愣神,靦腆地笑道:「郡主這麼快就忘記了?咱倆對賭時,我說的是……我不說話,讓劉業給吳大娘賠禮道歉,再賠上一百貫錢!」
「你是這麼說的,但那是本郡主辦到的,跟你有何干係?」明月郡主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卻仍是嘴硬不認輸。
「首先,我沒說話這一條我做到了;其次,最後的結果是劉業對吳大娘既賠禮道歉了,也賠了錢……郡主,你說這樣的結果難道不是我贏了嗎?」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柳叔!」明月郡主知道狄青占了理,急得開始跺起了腳,又沖柳福撒起了嬌。
「少主剛才自己說的不讓我管這件事,我……」柳福卻是無奈的攤開雙手,聳聳肩,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扭頭問起了狄青:「狄公子,你那兒的好酒,咱什麼時候可以去品嘗一二?」
「柳叔,好酒隨時有,只要柳叔得空,什麼時候過來品嘗都行!」狄青見柳叔竟然配合他一塊捉弄起了明月郡主,心裡也覺得好玩,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柳叔,你……你們倆……」明月郡主也是氣苦,卻又拿狄青與柳福沒轍,只得說道:「這不算,劉業賠給吳大娘的錢根本不足一百貫,最後結果還是本郡贏了。」
「柳叔,晚輩記得你第一次贈送給晚輩是一百貫,剛才晚輩若是沒看錯的話,劉業扔出來的錢袋至少比那一次的錢袋重上兩倍還多,晚輩沒看錯吧?」狄青沒有搭明月郡主的腔,卻笑著問起了柳福。
「狄公子,剛才劉業那個錢袋確實比我上次贈於你的錢袋重上不少,少說也有兩百貫。」柳福笑著應道,眼神卻是故意看著明月郡主。
「柳叔,現在連你也不疼明月了,明月不管,剛才那個錢袋就是只有九十九貫。」明月郡主被狄青與柳福這般一喝一和,氣得直跺腳,一身公子打扮,卻是女子撒嬌神情,顯得頗為滑稽。
「柳叔,這只是晚輩的猜測,晚輩可不敢冤枉郡主,得實事求是,今晚見到張亢兄弟時再問一遍,錢袋內有無一百貫自然一清二楚,免得郡主不認這次對賭之事。」
「你……你們……」明月郡主氣得啞然無言,半晌後極不極甘心的說道:「這次對賭之約算你贏了,想要開什麼條件趕快說,免得本郡主反悔。」
「這麼珍貴的條件哪能隨便用掉啊?我得留著,待到最關鍵之時再用。」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眼裡卻多了一份狡黠,卻變得一本正經地又說道:「郡主,你敢反悔嗎?」
「這有什麼不敢?本郡主現在就要反悔,你又能拿本郡主怎麼樣?」明月郡主被狄青這話一激,俏臉含怒,頭一仰,便準備就地反悔了。
在明月郡主想來,她是郡主,又是女子,在與狄青對賭這件事上反悔,給他狄青十個膽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看來我很有必要找郡主的皇上哥哥去為這事評評理去!」狄青說著,卻從懷裡摸出一物在明月郡主面前晃了晃……正是趙禎送給他的那塊「龍玉」。
明月郡主神情瞬間僵在了原地,而柳福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