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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指桑罵槐戲閣主

2024-06-16 20:57:25 作者: 黃衍棟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一名內侍省的宦官出現在了軍營的演武校場。

  此人圓臉,肥頭大耳,一雙小眼睛,大腹便便,跟狄青第一次在齊風寨望北堂外見到的公孫俊那病怏怏的神態頗有幾分相似。

  那名宦官身後跟著四名小黃門,對方來到演武校場的將台前,臉色傲然,笑著跟王德用行禮道:「見過王將軍!」

  「見過季閣主!」王德用禮貌地回了一禮。

  宦官名叫季歧,是內侍省有功遷補的「內待黃門」,是中等宦官品階,因此被王德用喚作季閣主,隨他而來的四人也是宦官,只不過是剛入內侍省的「小黃門」。

  「王將軍,何必這麼大火氣嘛?氣大傷身!你先消消氣,大家都是一家人,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可以先坐下詳談嘛!」宦官季歧聲音尖細,笑看著王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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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季閣主此番前來我拱聖軍,是否宮中又有差遣派給本軍使。」王德用笑著問道。

  「王將軍真會說笑,我們內侍省只是跑個腿傳個話,那敢有什麼差遣派給將軍啊!」季歧的笑聲讓人聽上去感覺有些陰冷,說道:「本閣主此番前來,只是代太后劉娘娘向將軍討要個人情。」

  「太后劉娘娘?」王德用微微一愣,神色恭敬地行禮問道:「末將惶恐,不知娘娘有何差遣?」

  「王將軍不必緊張,娘娘只是說想見見劉副指揮,不知將軍可否讓劉副指揮現在就跟本閣主去覲見娘娘?」

  「現在?這麼急?」王德用微微皺眉。

  「嗯!就是現在,本閣主也是別無他法,將軍很清楚,娘娘若想見什麼人誰也不敢怠慢,所以本閣主才直接到軍營向將軍討要這個人情來了。」季歧小眼睛微眯,笑得有些陰冷,訴苦道:「從城內到這軍營路途還真不近,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身子骨跑得都快散架了,就是擔心誤了太后劉娘娘的大事,連水都沒敢停下來喝一口。」

  「這可真是辛苦季閣主了。」王德用感嘆一句,笑著沖向後喊道:「來人,給季閣主端一大碗涼開水過來,快點,別渴壞了這般辛苦的季閣主。」

  狄青聽見王德用與季歧這翻對話,心裡直想笑,這哪是內侍與外臣在說事啊?分明就是兩個死對頭再不露痕跡地針鋒相對嘛!

  就季歧這大腹便便一身渾圓儘是肉,胖得跟豬似的,也好意思說他自己是細胳膊細腿,當真再胖下去就成肉球了,只怕會連床都下不來,更別說走路了。

  王德用也是,身為朝廷之臣,不討好對方也就罷了,聽說對方渴了,竟然不是讓旁人上茶,反而差人去端一大碗涼開水,這當真是體貼到心……解渴吶!

  狄青正心裡這般想著,卻見一名軍卒當真捧了一大碗水上了將台,端到了季歧的面前,憋著笑開口說道:「閣主請喝水!」

  「王將軍,這是何意?」季歧溫怒道,卻沒有太失態。

  季歧原本以為王德用只是跟他開玩笑,那成想還真有人腿腳如此勤快,跑去給他端了這麼一大碗涼開水過來,而且還當著眾人面公然請他喝,他的臉瞬間綠了,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四周眾人見到真有人給季歧捧了一大碗「涼開水」上來,都愣在了當場,以為他自己看錯了,要知道從來沒人敢這麼慢待內待省的這些「黃門」,這些人雖無實權,卻是近水樓台,若是開罪了他們,指不定什麼時候在官家面前嘀咕一句什麼話,便能讓你啞巴吃黃蓮。

  然而,理是這個理,王德用做出的事情卻是擺在了眾人面前,眾人心裡偷著樂的同時,卻也是感覺這一大碗「涼開水」難以下咽。

  這碗比眾人平時朝食盛粥之碗大了至少三四倍,那碗裡水沒向外冒熱氣,當真是涼的無異,至於是否是涼開水……鬼才曉得!

  「王德用,你膽敢如此慢待季閣主,當真放肆!」劉書海見季歧一臉的尷尬,沖王德用怒喝起來。

  「大膽,你一個小小的副指揮使,膽敢如此直呼本軍使名諱,跪下!」王德用雙眸如電,眼神冰冷的瞪著劉書海,怒吼一聲,殺氣盡顯。

  「砰!」

  王德用怒吼聲剛出,程義一步跨著,一腳踹在了劉書海的腿彎處,直接將劉書海踹得跪在了地下。

  劉書海挨了這一腳重踹,又是雙膝猛然著地,頓時疼痛得讓他冷汗直冒,臉都變了形。

  這一瞬間,眾人這才感覺氣氛根本就不對,這那裡是請季歧喝水呀?分明就是直接當眾在打季歧的臉。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死到臨頭了還以為自己是個男人,也敢這般叫囂本軍使!」王德用又怒罵了一句,扭頭卻看見季歧臉色變得愈加難看,連忙賠起了笑臉說道:「季閣主,本軍使乃一行伍之人,說話粗鄙歷來口無遮攔,連個屬下都管教不好,讓你看笑話了!」

  「本閣主希望王將軍你以後在說話之前能三思而言。」季歧冷冷的說話,話語明顯已氣極。

  「是是是,多謝季閣主建言,本軍使以後話前必定三思。」王德用臉上堆著笑,朝季歧拱手行了一禮表示歉意。

  「哼!」季歧臉色難看,一甩衣袖,冷哼一聲。

  「你這人怎麼辦事的,連端個水的活都辦不好,真是沒用的廢物,瞎了你這大好男兒身,這水能讓季閣主喝嗎?」王德用看了見那名軍卒端的那碗水,突然又怒罵了一句。

  「你……」剛轉身過去的季歧聞言,氣得回身用手怒指王德用的臉,怒目相向。

  王德用根本無視季歧的一臉的怒火,伸手從那名軍卒手捧的那大碗水裡揀出了漂浮的三四片樹葉扔在了地上,轉臉又笑著對季歧說道:「季閣下,這些人笨手笨腳的,你大肚能容,不與他們一般見識,現在這碗裡水乾淨了,你可以喝了!」

  「噗嗤……」

  狄青等人終於憋不住偷笑了起來,有些人可能因為單膝跪地時間長,這一笑竟直接坐在了地上。

  將台上陳洛飛五人雖然額頭上冷汗直冒,卻也是憋得難受掩嘴而笑。

  演武校場四周的一眾老長行此時也是嗤笑連聲。

  眾人沒想到王德用不但讓季歧喝髒了的「涼開水」,還左一句「不是男兒身」,右一句「沒用的廢物」指桑罵槐,豈能不笑。

  但大家在嗤笑之時,更多的卻是在心裡佩服王德用不將季歧放在眼裡,要知道季歧這次可是明說代太后劉娘娘要人的,也就是說季歧已表明他的身份……他代表太后而來。

  太后劉娘娘是誰?

  這個狄青等人都知道,在當今大宋,只有一人敢有如此尊貴的身份,她就是當今少年天子趙禎的母后,大宋百姓的太后……劉娥!

  眾人忌諱莫深的「劉府」,就是劉娥的母家,因為皇帝趙禎年幼尚未親政,按趙禎他老爹大宋真宗趙恆之意,現在劉娥是以太后身份代理政事,而「劉府」也因此成為了「天下第一家」,現在劉娥權勢滔天,誰也不敢纓其鋒。

  劉娥偏袒母家人,而且她在處於權利巔峰之際,如果沒有顯赫的娘家人做陪襯,對其本身的權威也是一種削弱,為此,劉氏家族不少人因此加官進爵,連祖宗也跟著沾光。

  如:劉娥的曾祖父劉維岳,成了天平軍節度使兼侍中兼中書令兼尚書令,曾祖母宋氏最後被封到了安國太夫人;祖父劉延慶為彰化軍節度使兼中書令兼許國公,祖母元氏被封為齊國太夫人;父親劉通為開府儀同三司魏王,母親龐氏被封為晉國太夫人等等不一而足。

  眾人不知道王德用為何膽敢不待見季歧,在對王德用心生佩服之際,心底也為王德用暗自捏了一把汗。

  不管怎麼說,季歧畢竟表明的身份是代表當今尊貴天下的劉娥而來,這可是刀尖上玩火呀!

  「你你……」季歧怒容滿面,喘著粗氣面色脹成了醬紫,怒道:「王將軍,本閣主是代娘娘而來向你要人,你這番辱我就是對太后劉娘娘大不敬,你大膽!本閣主回去定當回實回稟娘娘,定讓你們王家滿門抄斬!」

  「季閣主,本軍使心裡一直都敬重德滿天下的太后劉娘娘,而非只是將敬重娘娘掛在嘴邊說說。」王德用冷笑了起來。

  「哼!王將軍,你這番話我也會稟告太后劉娘娘,希望你好自為之。」季歧拂袖下了將軍台,沖立於一旁的四名「小黃門」冷聲喝道:「將劉副指揮帶走。」

  「站住!」將台上的王德用突然一聲冷喝,冷聲道:「沒有本軍使的軍令,我看誰敢從拱聖軍軍營強行將此人帶走?」

  王德用那冷喝聲一落地,程義等人「唰」的一下就將森寒的長刀架在了季歧等人的脖子上。

  正想掙紮起身且臉上重現得意之色的劉書海,眼見到程義等人竟然將刀架到了季歧等人的脖子上,神情一僵,癱坐在了地下,面無血色,冷汗如雨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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