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擊潰情感揚斬刀
2024-06-16 20:57:23
作者: 黃衍棟
「說,再敢多囉嗦一句,現在就斬了你!」程義一聲冷喝,「鏗」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將軍,這幾年小底的家人被他們囚禁著,小底不得不替他們跑腿辦事,若是小底不聽從他們的吩咐,他們會立即殺了小底的家人,小底也是迫於無奈才做了聚眾對賭之事。」何根聲音都是顫抖的,可他仍不敢說是何人囚禁了他的家人。
「那你們幾個呢?」王德用並沒有立即追問,問向了除劉書海和許萬山二人之外的其他五人。
「回稟將軍,我們跟老根兒情況一樣,都是被逼無奈才替對方做事的。」那五人哆嗦著,急忙應道。
「許都頭,他們是你的屬下,你身為他們的頭領,何人逼迫他們應是最清楚不過,你來告訴本軍使他們五人被何人所迫。」王德用冷冷地問向了許萬山。
「回稟將軍,屬下只是他們的頭領,並不知情他們家人被囚之事,他們所說之事屬下也是第一次聽說。」許萬山顯得比其他人鎮定許多,沉聲應道。
「是嗎?」王德用冷笑了一聲,對程義說道:「將人帶上來!」
程義點頭,朝他身後一名軍卒一揮手,那名軍卒便快速地跑出了演武校場,奔向了軍營內的一座營房。
這一系列的變化,讓演武校場四周一眾老長行如墜雲霧當中,面面相覷之際,愕然無比。
這些人當中,除了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營)的老長行,還有隨第一指揮(營)指揮使陳洛飛、第三指揮(營)指揮使孫中和、第九指揮(營)指揮使蒙偉、第十一指揮(營)指揮使薛禮雲、第十四指揮(營)指揮使段國芳等五人前來的各營老長行。
從大家一開始熱衷評議雙方比試過程,到疑惑狄青一方故意認輸,再到狄青箭法驚艷全場,最後到狄青箭碎木樁……他們沒想到跌宕起伏的過程並沒有就此結束,現在竟然上演了現場問審,他們一個個都覺得他們自己的腦子變得無比遲鈍,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令他們根本不明所以,愕然、驚愣、震驚……只能感覺到拱聖軍自王德用到來那一刻起,馬上就會發生什麼大事。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剛才受到程義指示跑出演武校場那名軍卒,與一隊軍卒護著老老小小二三十人向演武校場的將台前走來,走在最前頭的一人愕然是被一眾老長行私下裡稱為「黑手閻羅」的羅夢。
「長行的家眷!」
「怎麼會有這麼多家眷同時出現在軍營?」
「這些是何人的家眷?看他們的樣子,明顯是剛被救出來不久!」
演武校場四周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原本疑惑的眾人眼神更加茫然,低聲議論之時開始指指點點。
羅夢領著一隊軍卒將二三十名家眷護至將台前,狄青側臉看去,發現這些家眷當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嗷嗷待哺幼兒,有男有女,臉色臘黃,卻已經有很多人淚眼汪汪了。
將台上的其他五名指揮使已經是臉色比哭還難看,他們此刻已經徹底明白了……王德用傳令讓他們前來第十八指揮(營)根本不是來點評這次所謂的比武,而是讓他們知道,他王德用現在是拱聖軍的軍指揮使,讓他們知道他到任後的第一把火怎麼燒。
「教頭羅夢參見將軍!」羅夢來到將台前朝王德用行了一禮。
「羅教頭辛苦了,人可安好?」王德用笑著點頭問道。
「遵將軍吩咐,所有被囚家眷全部救出,無人受傷。」羅夢行禮應道。
「老朽謝過將軍救命之恩!」
「小底謝過將軍救了我們全家性命!」
「民女謝過將軍救命之恩!」
羅夢話音剛落,那二三十名家眷跪拜而下,紛紛向王德用叩頭感謝起了對他們的救命之恩。
「老人家使不得,快快請起!」在二三十多家眷跪拜之際,王德用箭步下了將軍台,伸手攙扶著一名年紀最長的老者起身。
程義、羅夢等人見狀,也都紛紛伸手去扶跪在地的眾人。
將台的陳洛飛等人一臉的愕然,他們五人誰也沒想到王德用會箭步奔下將軍台去攙扶一眾家眷,待他們反應過來時,王德用等人已經將所有家眷全都攙扶了起來,五人愣在將台上,表情顯得尷尬無比。
演武校場四周的眾人將王德用的舉動看在了眼裡,也都紛紛點頭,眼裡閃爍著精芒,將這一幕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狄青等人跪在將台前並沒有起身,但狄青卻將王德用的言行默默地記在了心裡,眼裡同樣有精芒生出,雙眸透了堅毅之芒。
「將軍軍務繁忙,仍能惦記著我們這些無用之人的性命安危,還派人救下了我等性命,老朽真是祖上積了大德,此生得遇將軍這般好人。」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雙手顫抖著握緊王德用的胳膊,老淚汪汪甚是激動。
「老人家,您這般就折皺本軍使了,您身為拱聖軍兄弟的親人,那就是晚輩的親人,只是晚輩知道得晚了,讓您多受了好幾年的苦,那是晚輩的失職。」王德用臉上的笑容甚是親和,挽扶著老者朝將台上行去,話語裡很是自責。
「將軍這是哪裡話,在路上羅教頭就與老朽說了,將軍是剛轉遷到拱聖軍,就第一時間派人前來救老朽這幾家人,我兒能得遇你這樣的好將軍,那是我兒的福份,將軍是個好人!」老者話語甚是激動。
「阿耶!根兒給咱何家丟臉了!」癱跪在地上的何根早已是泣不成聲,手腳並用爬到那名白髮蒼蒼老者面前拜倒在地。
「根兒,你這是……」老者行是一愣,可他畢竟閱人無數,隨即明白了一切,瞬間氣得渾身顫抖,抬手便打,同時罵道:「逆子,咱們何家的老臉都被你給丟光了,你如何對得起將軍派人救了咱們全家人的性命,逆子,我何家怎會出了你這等敗我家風的不孝之人……」
老者正是何根的父親,年事已高,已近古稀,他見何根跪在將台前,立即明白了何根定是在軍營里犯了事,一頓急罵卻是引得急火攻心,身形欲墜,劇烈地咳喘起來。
「老人家,您先別著急,令郎只是一時犯了糊塗,他若能知錯而改,依然會是咱們拱聖軍的一名好長行。」王德用也沒料到何根父親會是這般火爆脾氣,急忙勸慰道。
「將軍救老朽一家性命於危難,老朽代何家上下對將軍感激不盡,無論這逆子所犯何事,將軍自可按營規處置,生兒如此,老朽慚愧啊!」何根的父親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官人,你怎麼跪在這?小虎,快過來,快叫爹爹……」
「爹爹……」一聲稚氣未脫的童音使得其中一名跪地的老長行潸然淚下。
「大兄,是將軍派人從那些賊人手裡救了咱們全家人的性命……你為何也跪在此地?你是不是也做了禍害軍營之事……我沒你這樣的大兄……」
「靖兒,你糊塗啊!你如何對得起你九泉之下的阿耶……」
被羅夢等人護著進入演武校場來到將台前的那二三十名家眷,很快就認出了跪在地上的親人,在高興之餘,現場很快被一片斥罵聲、嘆息聲所淹沒,失望與痛惜在眾人中間漫延,在王德用與程義等人一番好生勸慰之後,那二三十名家眷才又隨羅夢離開了演武校場,回到了臨時安排落腳的營房。
跪在地下的何根六人,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面,在軍營中,這都是一個個鐵打的男人,可當他們看見心裡一直擔憂的親人竟然已被王德用暗中派人救出了之後,他們心中的堅持被融化了。
演武校場四周老長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雙眸中對王德用多了一份敬意。
「將軍,小底願說……」
「將軍,我要指證劉副指揮……」
「將軍,我的家人性命已無憂,我願將我知道的一切公之於眾……」
何根六人紛紛朝王德用拜下,感謝過對他們的家人的救命之恩後,又紛紛表示願成了證人。
半個時辰後,當何根六人當眾細數完劉書海的罪行後,演武校場變得寂靜無聲,甚至眾人連倒吸涼氣入體都忘了,所有人都震驚於劉書海所犯之罪。
恐嚇、綁架、設賭局害人、殺害不服他之人,他的手上竟然沾染了第十八指揮(營)十七條人命,還殘害了其中兩家十一口的家眷性命,而那些被他暗害的長行,被他利用手中特權全部處理成了逃兵。
而這些事情最重要的幫凶,就是跪在眾人跟前的第二都都頭許還山。
「劉書海,你可知罪?」王德用也被劉書海的累累惡行震撼了,他臉上肌肉抽搐著,雙眸透著冰冷的殺氣,怒喝道。
「王德用,你只是一名小小的軍指揮使,我是劉府的人,你敢殺我嗎?」王德用反而站了起來,沖王德用發出一聲冷笑,滿臉儘是譏諷之色。
「哼,劉府!」王德用冷哼一聲,怒喝道:「來啊,將劉書海拖去斬了,告慰死者亡魂!」
「王將軍刀下留人!」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從演武校場周圍人群之外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