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狄青一拳震禁軍

  李二獰笑著，雙手來回地交錯互握著，指關節啪嗒啪嗒的響聲聽上去很瘮人，他的臉上有一種仿佛正將狄青親手一點點打殘這種過程中帶給他的無限快感。

  他是班直軍營里的長行，曾在「驍騎第九指揮」無人是其對手，被「補遷」至班直軍營散員班，成為「散員班右六班」中的一名長行。

  散員班分左右班，皆州郡豪傑，並散指揮、散都頭、散祗候入散員班。

  班直一般由「武藝絕倫」者充當，是大宋皇帝的近衛，有時會參加征戰，有時兼儀仗隊，是皇帝最親近的禁軍。

  眾人看著李二那一臉的獰笑，眼神顯得有驚懼地向後退了幾步，目光同情地看向了狄青。

  兵籍司募征之時，因為各州府推選上來的人會比較多，各軍一般會輪值前來協助「揀選」，也許是狄青正好趕上了，曾武正好帶著幾名班直軍營散員班的軍士前來協助揀選。

  而程義則是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的指揮使，是這次募招的臨時理會差使。（理會：在宋朝時期這一詞使用較廣，在不同場合有處置、負責等意。）

  「你倆退後些，這事你們先不要摻和進來。」狄青臉上靦腆地笑著，低聲對吳軒和白野墨說了一句，然後和前踏出了一步。

  「喲呵！這傻缺生兵竟然自己著急上來送死。」李二眼中透出譏諷之色。

  「李二，你磨嘰什麼，早點教會他規矩，咱們還要進城吃酒呢！」有一名軍卒大笑著催促起了李二，那話語儼然是一種李二一拳就能解決問題的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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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武等人口中的「教」之意其實很簡單，就是開揍一頓的意思，因為在禁軍里的長行，其生存法則第一條就是自身拳頭夠硬。

  「小子，老子就教你一拳，只你能接下，今天就讓你走。」李二看著眼前的狄青除了長相比一般人英俊些外，身子板看起來並不壯實，他心裡就更加自信了。

  「好，那就一拳，你最好出全力，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狄青臉上始終靦腆地笑著，看著李二淡淡地回了一句。

  狄青聲音不大，他的這句話卻讓他周圍的人聽了後眼裡泛起了異常的光采，有些人以為狄青會硬接李二這一拳，更多的人看著狄青卻是嘆息地搖起了頭。

  「唉，他就算硬接下對方這一拳，就算不死也得斷掉幾根肋骨。」

  「若只是被斷幾根肋骨那算是好的了，只怕會是落下個終身殘疾，那他整個人就真的毀了。」

  「看他這身子板……唉，不死也懸。」

  狄青聽見眾人都在為他嘆息，臉上那靦腆的笑容又甚了幾分。

  「大膽兄弟，狄兄會不會有事？」白野墨聽見眾人的議論眼裡顯出了擔心之色，低聲問他身邊的吳軒。

  「俺大哥應該不會有事。」吳軒在四周眾人不斷發酵的議論聲中開始動搖了他對狄青的信心，心裡也開始生起了一絲擔心。

  「李二，你他娘的磨蹭什麼，趕緊收拾了這小子後咱們走。」曾武見李二半天沒動手，有些不耐煩地喝罵道。

  程義看了曾武一眼，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絲冷笑，扭頭看向狄青之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擔憂之色。

  「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李二猛然大喊一聲，目光狠戾，雙眸殺氣盡透，握拳的雙手青筋突顯，疾沖向了狄青。

  他與狄青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長，他疾沖向前的速度又極快，身形眨眼間衝到了狄青的近前，驟然揮動了他的右拳，轟向了狄青的頸部。

  「嘶……」

  眾人瞬間倒吸口涼氣，眼裡剎那間泛起了震驚之色。

  眾人看見李二朝狄青疾轟出的這一拳，拳頭似鐵錘，勢急而力沉，完全是全力的一擊，所轟擊之處竟然是狄青的頸部，人體最脆弱之處的部位之一。

  李二這哪是「不傷性命」的「教規矩」呀？這一拳……絕對可以直接轟斷狄青的頸脖子，可以讓狄青瞬間殞命。

  「大哥小心……」吳軒臉色微變急喊出聲提醒。

  「狄兄小心……」白野墨同樣臉色微變大喊出聲提醒起來。

  「呼……」

  狄青聽聞到李二朝他疾轟而來的拳頭隱隱夾著陣陣拳風，所轟擊他的部位竟然是他的頸部，頓時明白了對方想轟斷他脖子致他於死地的險惡用心，臉上那靦腆的笑容瞬間一凝，眼帘微縮，雙眸中那冰冷的殺氣突現，目光如電般直逼一拳朝他疾轟而來的李二。

  李二的速度快若閃電，在他的右拳距離狄青只有三寸之時，他見狄青不閃不避，眼裡不自覺地泛起了譏諷之色，殺氣又凝實了幾分。

  眾人見狄青竟然站在原地沒有閃避，以為狄青被李二揮出的拳頭嚇傻了，嘆息著搖頭，眼中泛起了惋惜之色。

  狄青看著李二朝他轟來的這一記可以直接奪命的鐵拳，在對方拳頭離他只有三寸距離之時，他身形驀然動了，腳下奇快地向左踏出了七星步，猛然一步前跨，便迎面撞向了李二。

  他一步前跨，右手化掌成拳，內力瞬間貫入了他的掌心，包裹住了他的右拳，轟向了李二的心窩處。

  「砰！」

  所有人只感覺到狄青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也只看見李二的拳頭貼著狄青的頸肩上方一拳轟向了後方的空氣中，電光石火間又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便又看見李二向前疾沖的身形驀然頓在了原地。

  此時，狄青沒動，李二也沒動，兩人幾乎肩靠肩地挨在了一起，李二的右臂向前伸得筆直，搭在了狄青的右肩上，而狄青的右拳卻是抵在了李二的心窩處。

  「嘶……」

  一連串倒吸涼氣入體的聲音響起，四周眾人皆都滿眼驚愕地看見狄青與李二，一個個張大著嘴巴，驚愣在了當場。

  吳軒和白野墨同樣驚愣在了當下，張大著嘴巴的同時更有滿臉的震驚之色，兩人的手竟然不知道何時緊握在了一起。

  同時被「配軍」去「拱聖軍」的其他人，眼神震驚之時卻又泛起了精芒，看著狄青之時多了一層崇拜。

  程義貌似知道現場雙方會出現這樣的結果，雖然他似乎在心裡早有準備，但他的雙眸中仍然流露出震驚之色。

  班直軍營隨曾武一齊過來的散員班所有軍士只能看見李二的後背，看不見李二身形頓在原地究竟發生了什麼，見狄青避過李二這一記重拳後反而變成了雙方都定格在原地，都是滿眼的錯愕。

  曾武見到此情形之時，一步急跨搶到了眾人之前，眼神震驚地看著狄青和李二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人群瞬間變得寂靜無比，只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三息時長本是一瞬間就可消逝，可此時所有人都感覺這三息時長太過於漫長，漫長到所有人忘記了張大的嘴巴的同時將下巴頦收起……合攏！漫長到眼裡的震驚之色沒有散去！漫長到忘記了一切！

  「咳……」

  定格在原地的李二響起了沉悶的咳嗽聲，身體向後開始微微弓起，臉上表情突然變得痛苦無比，眼淚也從他的眼角流了下來，渾身開始顫抖起來，越來越劇烈。

  眾人因為李二身體突然出現的變化再一次倒吸了口涼氣，有些人瞬間用手捂住了他自己的嘴巴，強忍著不讓他自己出聲驚叫。

  「咚咚咚……」

  李二突然向後倒退了好幾步，眼中有著驚駭之色，艱難地抬起了手，明明很想說什麼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嘶……」

  四周眾人再一次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震驚的看著身體抖動越來越劇烈的李二正朝外吐出極為嘔心的嘔吐物，那模樣極其恐怖，嘔吐物順著他的下巴滴在了身上，沒多久便又吐起了酸水，雙手捂在心窩處，「砰」的一聲仰跌入了地面上，開始翻起了白眼，口吐起了白沫。

  狄青這一拳轟在了李二的心窩處，強大的內力震得李二的五臟六腑在體內都並差點翻了個，瞬間將李二之前胃裡的食物全震了出來，若非狄青不想傷及李二性命，只怕杜二已經命喪這一拳之下了。

  「李二……」曾武身邊兩名軍士急奔而出，抱起地下口吐白沫正在翻白眼李二就急掐人中，還不停地喊著李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