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九塞之首雁門關
2024-06-16 20:55:09
作者: 黃衍棟
「天下九塞,雁門為首。」
「三關衝要無雙地,九塞尊崇第一關。」
「雁門山,雁出其間,在高柳北。」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狄青早就將吳軒的弟弟——吳月託付給了「北風客棧」的掌柜趙守業,並將吳月的情況給趙守業詳細說了一遍,拜託趙守業等人將吳月與那一百二十三名無家可歸的人擇日一起送回齊風寨。
清晨,他按趙守業的安排帶著吳軒穿過了一條被人稱為「雁門古險道」狹谷,又翻過一道陡峭山樑,處於兩側峰巒疊蟑怪石凌空險惡中的雁門關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群山巍峨,群峰挺拔,當他看見地勢險要扼守宋遼的雁門關之時,他的內心被震撼了。
有「詩鬼」之稱,與「詩聖」杜甫、「詩仙」李白、「詩佛」王維齊名的唐朝詩人李賀曾留下「黑雲壓城城欲摧」,「雄雞一聲天下白」,「天若有情天亦老」等千古佳句,其中「黑雲壓城城欲摧」就是來自他的名篇《雁門太守行》。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狄青看著眼前這座歷經千年戰火仍雄風不減的雄關,他仿佛聽聞到了「金戈鐵馬漫狼煙,戰鼓雷鳴蕭殺見」那種悲壯的沙場殺戮聲。
旌旗隨風飄揚於城關之上,雄壯的兵威從雁門關上漫向了高聳入雲的雁門峰,以九塞之首之勢沿著長城傳向了其他雄關。
雁門山,古稱勾注山,它「外壯大同之藩衛,內固太原之鎖鑰,根抵三關,咽喉全晉」,相傳每年春來,南雁北飛時都會口銜蘆葉,飛到雁門盤旋半晌,直到葉落方可過關。
《呂氏春秋·有形》中,「井陘、令疵、居庸,大汾、澠陀、荊阮、方城、淆阪、勾注」九塞曾有:「天下九塞,勾注其一。」之說。
雁門關之名始自唐初,因北方突厥屢有內犯,唐駐軍於雁門山,於制高點鐵裹門設關城,戍卒防守,謂立西徑關,亦曰雁門關。
千年來,這裡曾經歷了無數次狼煙烽火,無數名將在此留下了他們征戰沙場的身影……李牧曾在此大破匈奴十餘萬騎,蒙恬曾在此率兵三十萬從雁門出塞「北擊胡,悉收河南之地」,漢朝名將衛青、霍去病、李廣等都曾馳騁在雁門古塞內外,更留下了唐朝名將薛仁貴大破突厥「老來猶可破胡虜,將軍盡忠死封疆。萬言難書勇烈事,畫戟白袍永留香。」的赫赫威名,雁門節度使李克用曾在此外培育出了最善戰的騎兵……「鴉兒兵」。
周穆王西巡,趙襄子滅代,趙武靈王胡服騎射都曾因狄青現在所看到的「雁門關」影響了後世的的天下格局,為漢人定鼎中原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帝王中,劉邦曾親率三十多萬大軍經雁門關抵平城(山西大同)抗擊匈奴,年輕時期李世民也曾在此地救駕過隋煬帝。
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落雁」王昭君曾從此關出塞和親,讓歷史長河中多了一則「遙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無干戈之役」的千古佳話。
狄青望著這座經歷戰火洗禮的雄關,他的思緒早已回到了那漫天烽火狼煙的戰爭年代。
這裡是天下的顯塞,漢室的門戶,北魏的屏障,現在大宋的邊防……雁門關已然成為了所有武將心中的一種情懷!
「火山軍」的旗幟在雁門關上漫捲,「楊」字帥旗格外醒目。
「大哥,現在還沒到開關通行的時間,咱們現在能進去嗎?」吳軒看著城牆上那威風凜凜的楊家軍,眼中生起了膽怯。
他雖名字喚作「大膽」,可頭一回見到與眾不同的楊家軍,心裡還是打起了退堂鼓,這可不比他天天在城門處見到的那些大宋廂軍,要知道「楊家軍」一直都是大宋禁軍中威名赫赫的存在。
「進不去也得想辦法進去。」狄青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東門,眼中露出了精芒。
吳軒看著狄青那堅定的眼神,他不明白狄青從何來的自信,不過他還是相信狄青,因為他從狄青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自信。
東門是天險關,是關南第一道城門,石基磚券高達四丈,門洞上方額匾書刻「天險」二字乃大周皇帝武則天自創,其中「險」字絕無僅有,千年來僅此一種寫法,城樓牆垣設垛口,青石板鋪路從門洞穿過。
當狄青和吳軒來到天險門關時,門前已經聚集了大量一大早趕來準備出關去榷場參加「互易」的商賈,還有很多同去的布衣百姓。
自澶淵之盟後,宋遼在邊境互設榷場鼓勵雙邊貿易往來,沒有了戰爭威脅的百姓早已沒有習慣了去榷場去參加「互易」。
天險門內駐紮著「火山軍」,那是大宋河東路五路禁之一,現在正好鎮守雁門關,守將正好是楊延昭將軍之子楊文廣。
狄青從人群中穿過來到天險關門前,看著城樓上威風凜凜的「火山軍」守關軍卒,心裡生起了一股敬意,因為這些軍卒跟他在代州雁門縣縣城內所見到的大宋廂軍在面貌與氣勢上完全不同。
一方是軍容整齊氣勢如虹,一方卻是僅守城門都顯得毫無精氣神。
此時,還未到打開關門的時候,經常進出關的那些商賈們顯然很熟悉這裡的通關習慣,三三兩兩地圍在天險關門前等著開關之時,有些人可能因為早起之故,在同伴的照顧下,正在抓緊時間補個回籠覺。
狄青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顯得有些緊張的吳軒,靦腆地笑了起來,走出了人群朝天險關門前靠近。
「站住,還有一個時辰才會開啟關門,馬上退回去,若再住前走就放箭了。」城樓上有軍卒見狄青向關門靠近,大喝出聲。
在那名軍卒大喝出聲的同時,城樓上的軍卒齊刷刷地端起了手中弓箭,箭搭在弓弦上,瞄準了狄青。
「大哥,咱們還是再等一個時辰算了,若真惹怒了這些軍爺,那箭矢射來可不是鬧著玩的。」吳軒躲在狄青身後,看見城樓上那些將箭矢瞄準了他的軍卒,眼神顯得更加緊張了。
天險關門前正在等候的那些商賈布衣,聽見那軍卒的大喊聲,紛紛站起了身朝狄青這邊看了過來,更有幾名年長一些的長者對狄青喊了起來。
「小兄弟,再有一個時辰就要開關了,不必急於這一時,快回來,那些軍爺手中的弓箭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啊小兄弟,我們都是去榷場的,你現在就算提前過去,那邊榷場也還沒有開市「互易」,不必這麼急。」
「小兄弟,快回來,那不是鬧著玩的,不能這麼衝動。」
關鍵時候,還是宋人關心宋人,幾名老者以為狄青帶著吳軒想提前沖關,同時著急地沖仍然在向前走的狄青大聲勸了起來。
城樓上的軍卒見狄青聽到他們一方喊話後仍未止步,同時將手中的弓箭全引滿了,將箭鏃從垛口伸出壓低了些,對準了狄青與吳軒的前方。
「大哥,要不咱們還是先退回去吧,萬一……萬一……」吳軒的額頭上已然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兒。
狄青看了眼身後的吳軒,轉身沖那幾名好心勸慰他不要冒險的老者拱手行了一禮表示感謝後,又向前走了十步才停下來。
「嗖!」
從城樓上突然疾射下來一支羽箭,「鐺」的一聲在青石鋪成的路面激撞出一陣火花,一個反彈從狄青面前跳起,向一旁疾飛而出。
吳軒「啊」的一聲,嚇得臉色急變,趕緊躲在了狄青的身後。
後方那些商賈布衣皆都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了一陣輕「咦」聲,同時為狄青二人捏了一把汗。
狄青臉上依然古井無波,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似乎對方這支疾射而來的羽箭根本不存在一般,仰起頭,目光看向了城樓上。